陈青柠用手语打了个招呼回座。
那女生登台自我介绍,深鞠一躬,手口并用:“我又回来了,你们还记得我了吗?我是向春至。”
陈青柠微微瞪大眼。
来白河后,她没见过口语如此标致的学生,虽然跟健听人的普通话有些差距,但放在日常生活绝对够用。
「她是谁啊?」一下课,陈青柠就招来葛灵希,在草稿纸上写字问她。
葛灵希接过纸笔,字迹乖巧:「是我们去年的同学。」
陈青柠口述:“休学了?”
葛灵希也会一点读唇,摇两下头:「她去普校读书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纯手写的确耽误事,没聊到重点,上课铃就响了。
陈青柠收起小纸条,翻开语文书。
一整节课,她都把视线锁死在黑板一角,没分给过郁北一个眼神。
中途,她有留意向春至。女生极其认真,腰杆笔直地端坐在椅子上。
她将一边头发夹在耳后,露出一小块黑而圆的凸起。
陈青柠回忆起曾在社媒刷到的听障内容,猜测那多半是人工耳蜗。
这个女生,就是郁北提前返校处理的事务?
你爸的,不准再想这个贱男了!
陈青柠用笔头捅一下手背,刚要猛吸一口桌角的水杯,她想起这是在课上,于是捉回自己的手。
班里多了个人。
办公室却丢了一个。
郁北课间很少露面,陈青柠能猜到,他是为躲她,避她如蛇蝎,有多大恨?
下午的大课间,郁北难得出现在办公室,还领着向春至。
“材料办好了,”他把一小叠表格收进崭新的文件袋,递给向春至:“回去让你妈妈收好。”
“好的,谢谢郁老师。”女生双手接过,郑重地颔首。
郁北又问:“今天心情怎么样?”
向春至动动唇角,又抿回去:“说不上来。”
“别觉得自己失败。”
向春至依旧点头。
陈青柠刚好在倒水,见他们进来,就把自己钉在旮旯看戏。
他都不问她心情怎么样!
他看不到她眼睛都肿成悲伤蛙了吗?
向春至一离开,狭窄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郁北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那一边,提笔书写什么,始终没有回头。
陈青柠面向窗台喝水,光线挤得眼睛很痛,但她绝不再喝眼泪美式了。
—
长假结束后的第三天,向春至正式加入新班级,也是回归旧班级。
陈青柠终于跟她说上话。
这对比或许不厚道,但这确实是她来到白河特校后,第一次能这么流利地跟学生沟通。
周三固定换座,向春至刚好调来她正前方。
陈青柠用一支全新斑马笔拉开序幕,问她先前在哪儿读书。
向春至说:“我在沅州第一中学,念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