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音偏平,像一首间或走调的歌曲,但不耽误理解歌词的内容。
陈青柠不问她怎么回来了,只说:“你家在白河吗?”
向春至点头:“我家在白河。”
陈青柠乜了眼讲台:“之前也是……这男的,教你么?”
向春至卡了一下:“什、什么?男的?”
念出那个名字都倍感晦气,陈青柠从牙缝喷吐:“郁北。”
向春至居然听出来了,微微笑:“是的,是郁老师教我。”
—
向春至一回来就担任班长,她很聪颖,懂得察言观色,也对班级人际和事务得心应手,有她随身辅助,如同开了外挂,陈青柠只需坐享其成。
那晚便利店没盼到的一百分,在向春至身上轮番出现。
她各科成绩显著,与其他学生有断层级的差距。
难怪以前的老师那么烦自己,又那么喜欢班里的优等生。
陈青柠算是悟了。
换谁谁不喜欢?过往的许多不理解,都是因为还没站在同一个位置。
晚上回到宿舍,陈青柠好奇向春至的过往,就去问瞿宵。
为情所伤,她已丢失郁北这条人脉;于姐终日忙碌,她也不好意思大晚上叨扰。
她现在简直是片贴心暖宝宝。
瞿宵略有耳闻:“我听我前室友说过,她成绩很好。”
陈青柠嗦着棒棒糖:“那怎么回来了?”
瞿宵口气司空见惯:“融合失败呗,这样的学生很多。”
陈青柠从膝盖上抬头:“但她说话没问题啊,作业也做得很好。”
瞿宵态度鲜少如此残酷:“鸡头想当凤尾也很不容易。她的好只是相对特校的小孩,也许到了普校,一切不一样了,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
自打当着郁北面,问过于姐之前那个多余的小桌板去哪后,郁北几乎没再回过办公室。课间也不知去了哪里,若非还在课上露面,陈青柠觉得他快透明了。
时间是个好东西。
跌跤的痛渐渐结疤,变成隐痛,闷痛,偶尔的刺痛,雨天随机发痒。
五月中旬,听障班期中考试,郁北在微信里发来通知,分派她周五监考。
有什么强行掩埋的东西,又连根拔了出来。
陈青柠盯着这条简短的字句,打字:哦。
她马上删掉了,改成:收到。
当天下午来到办公室,装有空白数学试卷的文件袋横在桌面。
陈青柠差点气笑了,他也不怕学生偷。
监考时间异常难熬,不能玩手机,不能长时间走神。陈青柠打算去走道随便走走,不经意驻足,给考生来点老师的压迫。
但也只是想想。
没有恶趣味地照做。
她欣赏地望向葛灵希,女生几乎没有抬头,心无旁骛地执笔,不愧是她最看好的一位。
她又去凝视徐逸,抓耳挠腮的,能上八十分么?你小子。
向春至相当淡定,其他人还冥思苦想,她已经双手交叠,专心致志地检查。
陈青柠把这叠薄薄的试卷收入档案袋,带回寝室,愣是不上交给郁北,看他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