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对黄科长举起手,双手合十拜了拜,仿佛在安抚他的情绪,也在表达她的歉意。
这种示弱的表现,让黄科长的面色稍微缓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周美仁’一眼,转身理了理衣襟,又抿了抿头发,咳嗽了一声,似乎又回到了刚进门时的状态,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
“老黄,这就走了?”
“哦,一会有个会——”
隔着玻璃窗,可以听到走廊里有人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脚步声两边分开,一个人往上走,一个人往出口走了过去。走廊很快重归寂静,
刚才那短暂的,荒谬而又凶险的闹剧,似乎就像是一场幻梦,连一个见证人都没有,甚至连‘周美仁’这个亲历者,恐怕都复述不出太多细节。
就这么结束了?
心彗一动不动,贴墙站着,侧耳聆听着办公室门外的动静。但确实,除了走廊深处那几间办公室偶尔传来的,含糊的说话声,没再有什么声音。
似乎一切是结束了。黄科长的确也该为他的前途去奔忙了,如心彗所说,现在一切还没有坐实,还有空间可以努力。‘周美仁’……就算是一切的起因,但她也是无心,报复了她,又能挽回什么呢?
过了这个劲,他应该……不会再返回来杀她了吧?
心彗又看了门口一眼,她转过身,用力拔起锈迹斑斑的插销,尽量轻柔的推开了紧闭的玻璃窗,一股冷风顿时卷入室内,把她桌上的内刊吹得哗哗作响,心彗瞟了瞟桌面,吃力地把椅子搬到窗台边上,踩着椅子,从窗台翻了出去。
宣传科的办公室在一楼,下地不是问题,她猫着腰,沿着窗台下方溜边走,很快离开了办公大楼的范围,前方主路在望,陆陆续续也有人谈笑着经过,心彗一直起腰,就有人发现她了。“周姐!”
小管的语气还是那么大惊小怪,“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
就在心彗开口的同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没有任何脚步声的预告,门边有人探头进来,张望了一下办公室。
“咦?”黄科长脸上也有些意外,他脸上那股平静的兽性,稍微收敛了一点,手里举着的那把铁锤,慢慢放了下来,重新走进办公室左右端详,“……从窗户跑了?”
“但是……”
她是怎么识破的?
他手里拎着铁锤,还是有些不甘心,在办公室里不疾不徐的转悠了起来,时不时弯下腰查看办公桌下的空间。“周美仁?周美仁?”
哪怕只是一丝幻想,幻想着周美仁还藏在办公桌下,都让他忍不住馋得直舔唇,铁锤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耐心地一次次弯腰,轻声和气的诱哄着空气。“周美仁,出来呀……”
“啊……”
在周美仁的办公桌前,黄科长站住了脚,望着桌上一面小小的镜子,若有所思,他像是明白了破绽在哪,拿起镜子,饶有兴致的仔细端详了起来。
此时,走廊里突然涌进了一阵喧哗的脚步声,以小管为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办公室,“科长!你——拿着锤子干嘛!”
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敬畏而多了戒备,这已经说明一切,黄科长回过头,第一个看见的,却是人群中的‘周美仁’。
这女人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她的唇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浅浅的弧度。
她还是那样镇定的看着他,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掩饰镇定里的轻视。
‘你也就是这样而已了,黄科。’
她好像这样在说。
他本来确实可以把她带走陪葬的。
但是……
在那场无形的狩猎和被狩猎,那场无形的对峙中……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