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踩着石凳,手里的杀猪刀在破木板上磕了磕。
“算你三里!”
“赵老头,温老头,愣着等雷劈呢?”
赵老头一个激灵,拉着浑身发抖的温老头扑向另一边的剑堆。
“快挖!别让姓李的抢了功劳!”
赵老头手脚并用,连撬棍都来不及使,双手直接去扒尖锐的碎岩。
指甲外翻,渗出暗红的血珠,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大长老站在一旁,身躯晃动。
他眼睁睁看着四大世家家主像疯狗一样刨着宗门先烈的埋骨地。
一位七代长老坐化留下的玉白骷髅被翻了出来。
头骨旁的青铜发簪被钱老头一把薅下。
钱老头拿牙咬了咬,呸了一声:
“镀金的,底下全是生铁,真抠门!”
大长老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
“住手……那是第七代传功长老的法蜕……”
大长老手指微颤,声音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阿草猛然转过脸来,杀猪刀反手拍在大长老面前的碎岩上。
“砰!”
青石断成两半。
“死人留着铁簪子能下崽?”
阿草眼睛瞪得滚圆,语气理直气壮:
“大侠吃饱了,拉车的牲口还饿着肚子!”
“今天搬不满五十筐废铁,天黑之后,谁也别想喝那锅深渊盲鳗的汤底!”
“全给我喝井拔凉水配沙子!”
一听见“盲鳗肉汤”四个字。
泥坑里刨土的四个老头,动作猛然快了三倍。
昨晚那半勺带着浓郁血肉精气的肉汤,至今还在温养他们干瘪的经脉。
要是断了这口汤,十万倍重力压下来,他们随时都会化作肉泥。
“动作快点!”
温老头尖叫着,两只手抓起一根粗铁钎,狠狠凿进岩壁。
“老赵,把大竹筐推过来!”
王金蟒拎着竹竿在一旁晃悠,大声吆喝:
“排好队!按品相过秤!”
“普通的锈铁堆左边,带发光符文的堆右边!”
“敢把石头混在铁筐里充数的,管事奶奶一刀剁了他的手指头!”
后方甬道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楚风身上只挂着一条脏兮兮的白底红裤衩,肩头挑着两只巨大的铁筐。
筐里装满了散发冷光的飞剑残骸。
他的双肩被粗麻绳磨得皮开肉绽,泥浆混着汗水淌过胸口。
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此时眼神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