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碰过谁。
刀已经转向落鹤峰。
“谢家的新郎规矩,是在新娘肩上留剑口?”姜惟抬手拨开她斗篷,“这一点我替姐姐讨回来,再把他握剑的手挂在问心桥。”
江离抓住刀柄红绸。
“谢无尘必须活到仙盟无法另立新主。你现在杀他,我手中这块令不足一日就会失效。”
姜惟回头看她。
“所以姐姐拦我,不是舍不得。”
“他如果死得太早,仙盟兵会散。”
她没有说不许杀,只把死期压到自己用完以后。
姜惟盯着她肩伤片刻,终于把刀收回。
他扯下里衣,俯身替她包扎。
指背先沿伤口周围擦了一圈,把沾着合卺香的药粉尽数抹去。
白布绕过锁骨,每收一圈都比需要的更紧,像要把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剑痕连同气息一起勒出去。
第三圈时,他忽然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肩侧。
江离以为他在验伤,下一瞬却感觉唇擦过没有受伤的皮肤。
极短的一下,既不像吻,也绝不是治伤。
姜惟随即用布盖住那里,仿佛只要留下一点自己的温度,谢氏那一点剑口就不再独占这副身体。
江离没有躲。
只在他收结时攥住布尾,提醒他眼下还有追兵,也提醒自己。
江离肩骨被压得发疼。
“一点。”她说。
姜惟抬眼。
“谢无尘那一剑只刺进去一点。你要还他,也只能到这里。再深就会伤到心脉,仙盟当夜就要换主。”
“姐姐连他的伤都替我算好。”
姜惟收紧白布。
江离肩上新伤被压出血,她没有躲,只伸手拨开他刀柄那段从喜堂捡来的红绸。
“我是在算我的兵。”
姜惟咬住布结,牙关收紧。
白布很快被血浸透,他正要再撕一条,江离却抓住嫁衣后摆,沿金鹤尾羽用力扯开。
云锦裂响很轻。她把那截红布递给他:“用这个。”
姜惟没有立刻接。
“舍得?”
“拖着碍事。”
他用刀削去沾着合卺香的外层,只留下被她肩血浸过的内里。
红布绕过锁骨,在背后打成归云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