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结时,他指腹擦过她后颈,停得比包扎所需更久。
剩下半截被系到刀柄。
喜堂拾来的红绸与她亲手撕下的嫁衣并排飞扬,一段有旁人的婚香,一段只有她的血。
姜惟没有拆开辨认。
江离却认得。
喜堂那一段是他从五百余具尸体间挑起的,边缘焦黑。
她给的这一段被肩血浸得更深,归云结压在锁骨后,随呼吸一次次磨伤。
两种红系在同一把刀上,谁也没有盖过谁。
她忽然伸手把两段绸尾理到同一侧,动作做完才发觉不属于任何出兵准备。
姜惟看见了,没有问。
江离从袖中取出盟主令。
“仙盟兵。”
姜惟连看也没看,反手把令打进雪里。
玄金砸出一个深坑,金日纹很快被雪盖住。
“姐姐拿谢无尘的令来见我,是想把昨日那一剑与婚礼都算成交易?”
她弯腰去捡令,嫁衣裂开的下摆拖过他靴边。
“都不能抹。”
姜惟一把攥住她脚腕,将人拖回雪中。
裂铃在他刀柄响,脚踝配铃随即回应。
他俯身压下来,胸前伤口因动作崩裂,血滴进她嫁衣领口。
“穿着他的红衣,拿着他的兵权,来我这里说不能抹。”他笑得很轻,“姐姐如今越来越会送贺礼。”
江离掌心按上他左胸。
恰是自己昨日刺过的位置。
姜惟身体绷紧,没有避。
她从掌心逼出月魄碎片,送进裂开的伤口。
银光相触,血很快止住。
她只让碎片停了一瞬,就重新收回。
“我能替你止血,也能把同一处再刺开。”江离看着他,“仙盟要月魄,你要我,江淞留在青云的阵却需要你的万鬼。我要夺山,你要找十年前的答案。足够结盟。”
姜惟握住她手腕,拇指压在月印上:“我缺的不是一个盟友。”
“那就松手。”
江离真的推开他,起身捡令。
雪线尽头已经出现剑光。
谢无尘脱困比她预计得更快,两百余名追兵跨过界河,为首长老的诛魔令沿风传来。
“叛女江离盗取盟主令,与魔尊勾连,格杀勿论!”
剑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