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阵纹沿石壁倒卷,沈衡手中的剑被阵力折断。
江离趁他失神,一掌推开阵盘,把自己腕上的月印压了上去。
“姜惟。”
月印将她的声音送出峡谷。
“杀阵,不杀人。”
黑夜另一端没有回答。
下一瞬,整座泣鹤峡开始震动。
姜惟的刀从峡外斩来。
第一刀劈开仙盟法印,第二刀截断祭脉锁链,第三刀却没有停在阵上。
它斩断了三座吊桥。
桥上还有来不及撤下的守卫。
数十道人影随着断木与铁索坠入万丈深峡,惨叫很快被风吞没。
沈衡扑向桥边,只抓住一截染血衣袖。
江离回身时,姜惟已经踏着未散的刀气越过深谷,落在她面前。
“我说杀阵,不杀人。”
“我听见了。”
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第三刀斩出以前,他的手腕有过极短的回收。
江离看见了。
泣鹤峡那些人不是没能留住,是他听见命令以后还选了另一边。
“那是我母亲旧部。”
“也是拿十七条命诱我入阵的人。”
“他们本可以活。”
姜惟看了一眼峡底,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不想让他们活。”
他说得太平常,仿佛泣鹤峡那些死者只是阵图上一道被他嫌麻烦的旁线。
江离胸口的怒先于理智烧起来。
她在栖鹤台已经当众记过前一笔血债,昨夜又亲手补完那个“欲”字。
她以为至少这一次,他会因那句归我、因雪原上的吻、因宗谱上还没有写下的位置,愿意替她留一线。
没有。
姜惟的痴缠只朝她。
他能为她顶阵、饮血、跪在满堂人前,但不会因此多怜惜旁人的命。
甚至正因为那些人拿她要救的人设阵,他更要杀,像只有把一切分走她目光的东西清空,她才会真正只看他。
江离胃里涌上一阵寒意。
她不能因自己被爱得动摇,就把尸体也看成深情。
峡底还有落石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