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坠下去的守卫被铁索挂住半身,还没有断气,呼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沈衡想下去救,左腿却被倒卷阵纹锁住。
江离越过姜惟,抓起断桥余索缠在腰间。
“你做什么?”
“救还活着的人。”
她没有灵力,纵使靠月魄碎片驱阵,身体也经不起万丈风压。
姜惟冷眼看着她把自己往峡下放,直到绳索在尖石上磨出第一道裂口,终于抬手扣住她腰。
“不是说不值么?”
“是你杀错的人。”
峡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袖。
姜惟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反而将那道将断的绳索一起攥进掌心。
“所以要拿自己的命补?”
“你如果肯听令,本不需要补。”
姜惟一言不发地把她揽回崖上,又以魔息卷住下方还存气息的七人。
七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放到雪地,江离逐一替他们封住伤口,还没能留住一个。
最后那人在天将亮时断了气。
姜惟还站在断桥边。
下方最后一声回响已经停了,他没有低头。
江离袖口刚渗出一点血,他却伸手按住。
她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比刀上的血更碍眼——他肯为她收手,但不肯为泣鹤峡那些人收。
江离一耳光打过去。
姜惟没有躲。
掌心触到他脸侧的瞬间,月印随之震了一下。
姜惟甚至朝那只手偏了一点,像她终于肯把不带宗律、不带谋局的情绪落到他身上,哪怕是痛,也比先去看峡底的人更好。
江离看见这一点,怒意反而更重。
她立刻收手,不肯让他把惩罚也偷换成亲近。
姜惟舌尖抵过破开的口腔,慢慢转回脸。
唇角有血,他竟在笑。
“宗主的规矩,我今日算看明白了。”他说,“他们拿人命诱我进阵,是失守。我杀了那些人,就是越令。姐姐的秤做得真好,只是每回称到我,砝码总要多放几块。”
江离打他的右手还在发麻。
峡底风声很大,断索撞着石壁。
下方最后一个呼救声已经停了,沈衡跪在桥边,手里还攥着那截没能拉住部下的血袖。
“我下的令是破阵,留人。”江离看着姜惟刀尖上的血,“你听见了,也有余力收刀。泣鹤峡那些死者不是阵法的代价,是你故意越过去的。”
“我不想留。”
刀尖又落下一滴血,正砸在她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