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替她破阵、守三条山道、把不肯归还灵矿的旁支首级送上问道殿,唯独不进听雪院。
江离每夜批宗册到三更,窗外总有极轻的刀鞘声。
推窗时院外无人,第二日白梅下却会多一道靴印。
姜惟宁可站在她看不见的位置听完一夜翻页,也不肯踏进来。
江离明知那道脚步属于谁,还没有命人添灯。
第四夜,刀鞘声没有来。
江离先批完两册矿簿,又改了三遍山门轮值。
窗外始终只有雨打白梅。
她命侍女撤灯,等人走尽,却又把最靠窗的一盏重新点起。
灯芯拨得太长,照得半座院子都亮。
如果有人站在梅树后,正好能看见她还在案前。
江离没有承认自己在等。
她把宗册摊开,半个时辰没有翻页。
后来雨停,廊下终于响起一次极轻的刀鞘磕石,她才落下那一笔。
次日照夜来报,姜惟昨夜在北峰杀了三名探子,三更才回。
江离只问尸体是否记册,没有问他为什么还绕到听雪院。
那盏窗灯却从此每夜都留到天亮。
有一夜雨急,她反复批错同一个名字。
最后一次落笔前,窗外刀鞘也跟着磕错一声。
江离抬头,隔着雨幕看见弃剑院方向的一点黑火。
火随即灭了,她却直到天亮也没能把那一页写完。
登位大典前夜,江离独自在殿中整理新宗谱。
半轮灵核刚凝成不久,每调一次护山阵,就从姜惟心口多借一分月魄。
子时一到,他忽然收回力量,反噬从腕骨一路烧到肩侧。
江离扶住案角,还没站稳。
一只手从后托住腰。
姜惟把她抱上残存的宗主席,自己站在两膝之间。
玄衣领口没有系,月魄隔着薄薄血肉发出冷光,周围旧伤始终不愈。
这个位置逼得江离必须仰头。
姜惟显然喜欢这一点,手臂横在她腰后,不许她像平日那样越过自己去看阵图。
渡来的月魄只够止住一半疼,余下那一半使她呼吸变重,也使每一次胸口相贴都更清楚。
他盯着她因忍痛而微红的眼尾,拇指在腰侧缓慢收紧。
那不是疗伤所需。
江离抬手去推,指尖落上月魄时又被他握住,按在最亮的地方。
银光透过两人交叠的手掌,把玄衣与绛红宗服同时照亮。
姜惟站在她两膝之间,近得她每一次呼吸都会擦过他敞开的领口。
这个姿势本该使他占尽上风,他却偏要她的手按着心口,像一头已经咬住猎物的兽,还是不放心对方是否真的摸到自己。
江离看见他眼里的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