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只有涧水汩汩流动的声响,黄鹂隐在深树,偶有一声啼鸣远远飘来。
渡船自在漂泊,仿佛与世间人事全无干系,而这两个垂钓之人,亦是这荒渡间的过客。
他们不渡舟,只钓一江烟雨,任凭孤舟横于水上,潮水来来去去。
水面浮漂轻轻一点,又复归于平静,两人依旧沉默,没有交谈,天地之间,只剩雨中的苍茫。
这两人就是老唐与温政。
这个地方是老唐选的,这里四寂无人,是见面的好地方。温政回来之后的一个有烟雨的日子,他约温政在这里见了一面。
他有话要说。
两人披蓑戴笠,钓线抛得很远,半天也不见浮子动一下,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良久,“你立了大功。”老唐终于开口,缓缓说:“祝贺你。”
温政说:“小事一件。”
“这不是小事。”老唐感慨。
温政说:“这是我应当做的。”他停顿了一下:“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份内事。”
“我曾经打听过你,有人对我说:温政是一名常被误判的人物。”老唐说:“但我没有看错你。”
“谢谢。”
“你不会有勋章,不会有军衔,甚至在我们的内部档案里,不会有你的名字,不会有你的代号。”老唐说:“你注定只能是无名的。”
温政淡淡地说:“我早有心理准备,我做事,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不缺钱。”
“是的。”
“我也不缺名。”
“是的。”
“我更不缺利。”
“是的。”
“我不缺少势力,我有大量的手下袍哥。”
“是的。”
“我不缺少女人。”
“是的。”
“但是,我缺少一样东西。”
“你缺少什么?你想要什么?”老唐说:“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