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人的纱厂、洋行攻城掠地,步步紧逼,这片寂静街市的暗流,早已在夜色里翻涌不休。
老章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梆子,他看到一个女人从前面的洋行楼上轻飘飘地落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又看到第二个女人轻飘飘地落下来。
两个女人蒙着脸,身上背着一个包袱。
然后,两个女人钻进街边停的一辆车,车立刻发动,一溜烟地开走了。
月色下的长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章头喃喃自语,该回家喝杯酒暖暖身子了。
***
今夜再无梦,天渐明。
彭北秋睡得很沉。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牛莱一脸惊恐,她对着睡意朦胧的彭北秋,用一种几乎无法相信的语气说:“不好了,区长,出大事了。”
彭北秋心里隐隐不安:“什么事?如此的惊慌?”
牛莱一向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此刻却上下牙齿找颤:“王科长……他……自杀了……”
彭北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那一瞬间,他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他急促地说:“王兴发在哪里?”
“就在他的房间里。”
王兴发的房间在二楼,只有陈泊林与郑萍在他的房间里,牛莱沉声说:“其他人我没让进房间。”
王兴发就在住的房间里,以床单裹绳,上吊了。
牛莱说:“早上我来敲门,请他吃早点,结果门虚掩着,我一进来,就看到他这样了。”
陈泊林已经将王兴发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放在地板上。
他摇摇头:“人已经没气了。”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民国入蜀,是非常艰难的。
蜀道艰险,山河阻隔,彼时入川主要有三条生路,每一条都浸满乱世的颠沛流离。
一是长江水路,最主流的生命线
从上海出发,经苏州、无锡抵达南京,再西行至武汉;最终汇聚于宜昌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