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乖乖点头。
那天放学,林照雪送完最远的孩子,一个人走到了荒原边缘。
她没看见什么白光。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像霜落稻被霜打过之后,那种冷冽的、带一点甜的气味。荒原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荒原深处,有一团灰白色的光,静静地亮了一下。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第二天,小满不见了。
林照雪找了一整夜。镇子里、稻田里、学堂里,都没有。天亮的时候,她在荒原边缘找到了他——他正朝荒原深处走,眼神发直,脚步机械,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小满!她冲过去,一把拉住他。
小满停住脚步,缓缓转头看她。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嘴唇翕动,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像他自己的:
……记录……需要……样本……
小满!林照雪用力晃他,你醒醒!
小满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从水里被拽出来一样,剧烈地喘了一口气:老、老师……
我在!林照雪抱住他,我在!你怎么了?
它……小满的声音发颤,它在借我的眼睛……看东西……
白光。小满说,荒原里的白光。它说,它在记录……记录血脉……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又涣散了。
林照雪把他背回学堂,放在自己的床上,守了一夜。天亮时,小满醒了,眼神清明,但他说:老师,我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只记得……有一片白光。
林照雪心里一沉。
接下来几天,学堂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失踪又回来——半夜离开家,朝荒原走,三天后自己回来,但回来的人:不说话,眼神发直,偶尔冒出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镇子里人心惶惶。有人说是撞了邪,有人说是矿区残留的毒气,有人说要把学堂关了。
林照雪去求霜伯。
霜伯是霜落星区最老的农夫,种了一辈子霜落稻,今年八十多了。他听完林照雪的话,沉默了很久,说:丫头,五十年前,荒原也闹过一次。
五十年前?
那年,村里的孩子走丢了一大半。霜伯说,也是半夜走,朝荒原走,三天后回来,人就不对劲了。后来,星火总部派来一队穿制服的技术人员,在荒原里埋了一套封存设备,才把它压住。
技术人员?林照雪问。
嗯,都是生面孔,没留名字。霜伯摇头,封完就走了,一句话没留。那套设备到现在还埋在荒原底下,这几十年,就靠它压着那东西。
林照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回家,翻开星火计划的登记册——霜落星区的孩子,全是星火计划的后代,登记在册,一人一串血脉序列号。
包括小满。
包括她自己。
她教了八年的孩子,全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农户家的孩子,原来他们全是星火血脉——那个五十年前星火总部派来封存设备的技术队,压住的,一直在等星火血脉。而他们,都是星火计划的孩子。
……星火计划。她低声说,原来血脉,是这么连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