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忠诚于他的人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优待。
有很长一段时间,陈飞为了筹备体育馆几乎每天忙到十一二点,没有周末,也没有节假日。有一天深夜,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没有任何铺垫,情绪失控地吼了一句:
“倪总这个大傻逼!简直是把我们往死里用啊!卧槽!”
我差点惊掉下巴。
以前一起吃饭聊天时,我吐槽老板远比他多。陈飞毕竟成了家,有了孩子,性子比我稳重,总是反过来劝我:“习惯就好,你不去适应你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当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失控地大骂,我想他一定是被逼到极限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催促,只是陪他一起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重的叹息。
“算了,没事。说不清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我很清楚,他刚有了孩子,不可能轻易离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总是劝我“习惯就好”。
需要说明的是,陈飞的绩效工资,和我是同一时间被停发的。他的基本工资甚至比我还低,每个月到手不到八千。可他一个人负责一个场馆,为了项目推进,还要频繁应酬,请客吃饭。平日通勤自己开车,油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他的处境,并没有因为“站对了队”,而变得好一些。
12
在植物园转移给姚总之前——
集团母公司最高层领导人带着大大小小一群领导,要来考察我们公司的三个项目——体育馆、植物园和云居阁项目。
对子公司而言,这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集团旗下子公司少说也有几十家,能让社长亲自抽出整整一天时间下来走项目,本身就意味着关注和分量。如果汇报得当,很可能为后续争取到更多资源和支持。
前期准备工作由董事长、副总和我共同完成。我们需要提前向各景区发函,协调陪同领导名单、行程路线以及时间安排,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
考察前一晚,倪总给我打来电话,逐条叮嘱我第二天需要汇报的要点。
虽然我对体制内的运作并不算熟悉,但也知道,像厅长这个级别的领导,无论走到哪里,至少都是由公司最高负责人出面接待和汇报。可到了我们这里,却变成由我这个项目经理上前?
我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倪总,我觉得明天这种场合,还是你去汇报比较合适。”
“哎呀,你怕什么?”他立刻回道,“这是多好的露脸机会,别人上赶着都还轮不到,你怎么还不珍惜?”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解释,“是不合适!”
要说不怕是假的,在社长要视察的三个项目里,其中两个都是我负责。一旦汇报不到位,影响的不只是我个人表现,而是社长对整个项目的评估,这可能牵动后续投资部门的判断。
“怎么不合适?”倪总追问,“你是最了解项目的人,你不上谁上?”
我没有再继续争辩,“好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