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次,有位男士起身要敬我酒,问到倪总我的身份,结果倪总沉默半天,还是在一旁的钦总先一步说出了我的名字:她是倪总的同事,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类似的场面,发生过太多次了。
为了云居阁项目,我和倪总不止一次出差去北京找过钦总。
有一回在钦总的办公室,他半开玩笑地问我,愿不愿意去首山堂。
说实话,我当然心动不已。文化央企,哪是随便就能进的地方。可当着倪总的面,我只能找了个理由婉拒。
不管那句话是不是开玩笑,我都觉得高兴。和钦总不过因为项目接触过几次,可他给予我的尊重与认可,却远远超过倪总给予的。
我曾经趁着倪总心情不错,试探着提起这件事。他立刻表现出明显的不服气。
“我没有把你推出来吗?”他说。
他指的是社长来视察项目时,他让我上前汇报;又或者在需要向上汇报方案、对接资源时,把任务交给我。
可我心里很清楚,这不一样。一个是被当作独立的个体介绍给别人,一个只是被当作完成任务的工具。
在外人面前,他从没给过我应有的身份认同和尊重。
10
我选了一家平时常和朋友去的馆子,环境安静,味道也好。那天的气氛很松弛,我们边吃边聊,更像是朋友间的聚餐,而不是一次因项目而起的应酬。
钦总虽然是前辈,却一向平易近人,说话幽默,也很会带气氛。他不太爱聊工作,反倒更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些有趣的人和事,甚至八卦。那种轻松,是我在工作场合里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聊到我已经决定离职的事情时,钦总明显有些惋惜。
“你现在走了,不就是替别人做嫁衣吗?”他说,“怎么着也得把奖金拿完再走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您想的那样。就算我不走,倪总也不会再让我参与场馆的运营了。我现在手上只剩下租赁合同,其他工作基本都已经交出去了。说实话,我早就被架空了。”
“那你们倪总这么干,确实不地道。”钦总皱了皱眉,“本来你和雅琴两个人互相配合,不是挺好的吗?”
“您这么想,人家倪总可不这么想。”一直安静吃饭的静怡,忽然插了一句。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算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什么遗憾。来,干杯,祝我们开心。”
“没遗憾就好。”钦总也举起了杯。
我们喝了点酒。饭后,趁着夜色,步行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为了云居阁的项目,钦总和平倩薇不止一次来和我们面谈。我和倪总也去过北京好几趟。两年下来,项目上的事情大多是我和平倩薇在直接对接,彼此已经非常熟悉。
有一次,我和她聊起自己的工作,她很不理解,为什么我还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待下去。在她看来,我在第一年没拿到奖金的时候,就应该该离职了。
她的判断其实是对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只是她忽略了我离职背后的代价。
在一座市场环境并不健康的二线城市,想找到一份双休、相对稳定的工作,本就不容易。如果我不是曾经在一年之内被迫换了七份工作,或许也能保有那种一旦不合心意就立刻离开的底气。
可现实并不允许我这么任性。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我才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也正因为如此,当我终于迈出这一步时,才显得格外艰难。
好在这一次,我终于迈过这道坎了!终于解脱了!
11
和钦总他们分别后不久,倪总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先是问我们聊得怎么样,语气十分温和。他说看到葛总、钦总都这样挽留我,他心里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把我“培养”出来了,这让他感到自豪,有种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