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代表不了,关键是你们没有证据。现场没有任何书面确认,这让我们下面的人怎么执行?而且集团有明确规定,合同是不允许修改的,不管哪个领导来说都不管用。明白吗?”
这类话,我们听过太多次了。
同样的逻辑、同样的推诿,只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语气。
在我们这个层级,无论怎么“讲清楚”,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那我之前提过的外立面修复问题,怎么解决?还有二楼回廊,人一多会不会存在安全隐患?这是我们目前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我们要租用的那栋楼是木结构,外立面多处被白蚁蛀空。早在之前,我就把损毁较为严重的位置拍照反馈给景区。但上一任领导班子给出的答复是——他们没有义务单独处理这个问题。
理由也很直接:北园一片建筑的情况大同小异,如果要修,就得整体修复,工程量巨大。
这一次,对方的态度稍有缓和。
“你提的这两个问题,我已经向上级反馈过了。”她说,“这个你们可以放心。该我们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安全问题一定要保障。我们这个层面解决不了的,就请上面的领导去推进。云居阁空了这么久了,也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好吧?”
话说到这里,这场对话也算告一段落。
至少,外立面修复的问题,总算有了一个明确回应。
4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我得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消息——云居阁将于七月初正式启动装修方案的招投标流程,目标是在九月下旬开业。
这个我跟了整整两年的项目,终于要在两个月后落定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多两个月,又能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陡然加快。我开始密集地邀约装修公司、梳理设计思路、组织方案汇报、确定招投标流程、反复优化装修方案。慕雅琴则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产品线上——除了首山堂提供的部分成品,我们还必须尽快补齐自己的原创产品体系。
我们像两根被反复上紧的发条,只剩下“往前推”这一件事。
七月上旬,妹妹一家搬去了宁波。到中旬时,十几岁的外甥女要带着年纪更小的外甥女坐高铁过去,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想暂时离开工作,喘一口气。
我犹豫过要不要跟倪总请假,但很清楚他的反应——就算勉强答应,也必然要附带不必要的指责,影响我接下来的状态。索性,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宁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
手机一亮,屏幕上是倪总连续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按公司规定算你旷工一天。”
我当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第一时间承认错误、道歉,也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但倪总还是执意按旷工一天处理,扣我三倍工资1200,毫无转圜余地。
我心里想着,他或许还在气头上。等事情忙完,再好好沟通,说不定还能挽回。毕竟这是扣款实在不轻。
可无论我之后如何拜托,他始终不肯松口,只一句话——要让我“长长记性”。
想到这四年来,我加过多少次班、多少个周末在外出差、节假日里又值过多少次班?这些从来没有被计算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承诺了三四年的奖金,一分钱也没有兑现。可一旦我犯了一次错,便紧追不放。
我真的好想问一句:老板,你不是说把我当姐妹吗,不是说对我最好吗?就这?
老板所谓的好,只基于我没有犯错、我便宜好用,停发绩效、不发奖金我也不闹。
这地方,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