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峰的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发白。
她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翻出一件备用的毛衣,递过去:“先穿上。”
小峰接过毛衣,却没有穿,而是抬眼看了看她:“妈,你自己穿吧,你也会冷。”
“我羽绒服够厚。”肖静坚持。
小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毛衣塞回她手里,同时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到肖静肩上。
“你穿着吧,我年轻,扛得住。”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因为寒气已经侵入骨髓。
“小峰!拿回去!”肖静急了,想把外套扯下来。
小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妈,别推了。我真的没事。”他的手指冰凉,触到她的皮肤时她微微一颤。
车厢里的温度持续下降,人们开始互相靠拢取暖。
小峰靠着窗坐下,尽力挺直脊背,不让母亲看出他在发抖。
但身体骗不了人,他的牙齿开始不由自主地磕碰,嘴唇从苍白变成青紫。
肖静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再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起来。”她简短地说。
“啊?”小峰不明所以。
“站起来。”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峰慢吞吞地站起身,肖静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靠窗的座位上,然后自己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她把那件薄外套展开,覆盖在两人身上,又将自己的羽绒服下摆拉了拉,尽量裹住彼此。
“抱着我,这样暖和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小峰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反应,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能感觉到母亲柔软的背紧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车厢里依然寒冷,但两人接触的地方开始传来一丝暖意。
“快抱着,别愣着。”肖静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小峰深吸了一口气,用还在发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她的腰很细,隔着几层衣服也能感受到曲线。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皮肤,她轻轻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黑暗的车厢里,只有窗外的雪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时间仿佛停滞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小峰感到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寒冷——因为当他抱紧她时,她的颤抖反而减轻了。
这不是欲望。
小峰在黑暗中想。
这种感觉与那天晚上酒后失控的冲动截然不同。
在零下十几度的车厢里,一切都冻得僵硬了,只剩下一份最原始的、对温暖的渴望。
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火炉,而她也同样需要他的体温。
两个人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动物,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伦理、身份、回忆统统退去,只剩下求生本能和彼此的信赖。
肖静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