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松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后靠进小峰的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她闭上眼,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她抱着他入睡的那种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
现在抱着她的,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宽阔、有力,即使冻得发抖也依然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激动的人声,用日语和英语宣布救援已到,工作人员正在清理轨道。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灯光重新亮起,橘黄色的光洒满车厢。
小峰和肖静在光亮中对视了一秒,然后迅速分开。
肖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头不看他。
小峰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沉默地望向窗外。
大雪已经变小,远处可以看到救援车的灯光。
列车缓缓启动,继续向函馆驶去。
两人重新面对面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与之前的沉默不同——它更沉重,更炽热,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却谁也不敢先说出口。
到达函馆站时,天色已经全黑。
车站外寒风凛冽,雪花依然在飘落。
小峰刚走出车厢,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肖静赶紧扶住他,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着凉。”小峰强撑着说,但额头上的汗珠和发颤的身体出卖了他。
肖静二话不说,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出了站。
雨夹雪打在脸上,她用围巾裹住他的头,拦下一辆出租车,用简单的英语和翻译软件找到一家酒店。
办理入住时,她向前台要了退烧药。
房间不大,但暖气很足,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
小峰被扶到床上,鞋子脱掉,外套脱掉,然后被他母亲用被子裹了个严实。
她倒了一杯温水,让他把药吃下去,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来,敷在他的额头上。
“你睡吧,出汗就好了。”她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湿发。
小峰烧得迷迷糊糊,但意识还是清晰的。
他透过半睁的眼睛看着母亲——她脱掉了羽绒服,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脸色疲惫,眉头紧锁。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时,他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温热。
他忽然想起了那列黑暗中的电车上,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抱着她的感觉。
那不是火热的欲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信任和依赖。
在零下十几度的车厢里,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互相拥抱取暖。
但此刻在温暖的房间里,他却觉得那寒冷中的拥抱比任何温暖时刻都更真实。
肖静换了一次毛巾,又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碰到他滚烫的脸颊时,他忍不住偏头去蹭了蹭。
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像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