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禾紧紧抿住唇,没有一丝犹豫,猛地将剪子狠狠扎了过去。
“啊——”
那人痛呼一声,缩回手去,手背上扎着一个窟窿眼,血珠子直往外冒。他瞪大眼睛,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会来这一手。
李雾禾趁这空档,一把跳下花轿,扯起已经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萝就往外冲。
山路崎岖,嫁衣繁复,手上又拉着一个受伤的小丫鬟,二人根本跑不快。
求生的本能驱使李雾禾拼了命往林子里钻。袖口被树枝刮破了,荆棘勾住裙摆,她全顾不上。
两个女孩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树林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粗俗的叫骂声。
“小娘们儿还想跑?追!”
“别让她跑了!”
绿萝实在跑不动了,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她呜呜哭,“娘子,别管奴婢了,你快跑吧。”
李雾禾也快没力气了,仍撑着酸软的双腿咬着牙回头去拉绿萝,就这么一瞬的耽搁,一只手从后面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
“跑啊,再跑啊。”刀疤脸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使劲儿将李雾禾从地上拽起来,恶狠狠,“老子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头皮骤然一紧,尖锐的刺痛顺着发根窜上来,头皮像要被生生撕裂,李雾禾浑身僵硬,强撑着掏出袖中的剪子,狠命向脑后禁锢她的大手扎,“放开我!”
绿萝扑过来死命扯着刀疤脸,“别碰我家娘子!”
刀疤脸轻嗤一声,另一只手轻易缴走李雾禾手中的剪子,将扑在他脚边撕扯尖叫的绿萝一脚踹飞。
小丫鬟声儿都没叫出来,在土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绿萝!!!”李雾禾嘶吼,不顾头皮的钝痛拼命挣扎着向前扑去。
刀疤脸将她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拖回了山道上。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李雾禾被扔到一匹马上,用麻绳紧紧困住。
李雾禾死死咬住嘴唇,口腔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眼泪扑朔扑朔地落下来。
绿萝绿萝……
黑风岭山脚下。
男人一身墨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把窄身长刀。面容清隽,眉目间却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冷沉。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消退。山寨里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火把。
谢无虞勒住马,抬眼看那半山腰的寨子。
侍卫凑上来,压低声音,“爷,探子说了,寨子里约莫七八十人,头目是个独眼的,江湖上叫‘独眼龙’,手上沾过不少人命。前些日子劫了咱们给李大人的那批货。”
谢无虞嗯了一声,没多话。
周安挠了挠头,忍不住嘟囔,“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这两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这会儿正往青州赶呢,您倒好,跑这荒山野岭来打山匪。让家里那群豺狼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您。”
男人没理他。
周安跟了他多年,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但嘴上就是憋不住,“三老爷那边本来就盯着您,说您年纪轻压不住事,又害怕得罪侯府那边,这要是知道您连拜堂都不回去——”
“你话太多。”谢无虞打断他,睨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