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瞬间闭了嘴。
他太了解主子了。自家主子是个标准的商人,说话做事都是有利可图,况且……周安偷瞄了一眼冷着脸的男人。主子的手腕儿……还真不一定怕侯府的权势,山高皇帝远不是?
至于嫁过来的李娘子长什么样、性情如何、究竟是何目的,主子大概从未在意过。
周安默默叹了口气。
“都准备好了?”谢无虞问。
“准备好了。”周安收起杂念,正色道,“寨子前后两条路都封了,暗卫分成三路,一路从后山摸进去放火,两路从正门两侧包抄。官府的人在五里外等着收尾,等咱们把人拿下了,他们再来善后。”
谢无虞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映出他半张面无表情的脸。
“动手。”
匪寨的牢房里,几个过路的商旅女眷,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破木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馊味。
李雾禾没看见侯府的婆子丫鬟。不知是不是被关在别的地方。
她抹干脸上的泪痕,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送亲队伍的人有没有回到侯府报信,侯府有派人来吗?谢家呢?谢家知不知道新娘队伍被劫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她不能慌。还不知道绿萝是死是活,她也不能先在这里……慌了就真的完了。
门从外面被紧紧锁上,两个匪徒站在门口,一个靠着门框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磨刀。
窗户是木条钉的,年头久了,木头已经发黑,有几根看着不太结实。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怕被外头的人注意到。
外头匪徒的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李雾禾侧耳听了半晌,断断续续拼出些信息。
这伙匪徒不是本地人,是流窜来的,头目江湖人称“独眼龙”。他们盘踞黑风岭两年多了,专劫过往商队,也绑票勒索。人数大约七八十,装备精良,背后似乎有人撑腰。
他们劫了侯府的嫁妆,金银珠宝装了满满几大车。至于抓来的女眷,打算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
门外两个守卫大约是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天黑之后会有一班新的守卫过来,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档,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拨人交接,谁都不在门口。
她已经想好了,今晚亥时三刻,趁守卫换班的空档,掰开窗户逃出去。
能跑多远算多远。
入夜,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几个女眷哭累了,靠着墙睡着了。有人还在小声啜泣,声音断断续续的。
亥时三刻。门口换班的守卫走了,牢房门口静悄悄的。李雾禾睁开眼睛,迅速起身。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声音又急又慌,“有人偷袭寨子!”
匪徒们惊叫着抄起家伙往外冲。脚步声杂乱,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吹哨子,整个寨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李雾禾心脏猛跳。老天也正在帮她。
木条比她想的要结实,李雾禾用尽全力,吵闹声吵醒了牢房里的其他人,几个女眷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女娘看出李雾禾的意图,凑上来帮她一起。
几人齐心协力,终于扒开一个勉强能钻过去的洞口。
李雾禾打头阵,率先翻出去。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种事,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径直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