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本就该让着妻子的不是吗。
“……不必。”谢无虞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她头上凤冠戳不到的安全距离。他抬起手,动作利索地接解了腰带,三两下就将外袍褪了下来,随手搭在屏风上。
李雾禾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揣进袖子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无虞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歇息吧。”
他随即走到床边,开始着手铺被褥。
李雾禾看着他的动作,微愣,“叫桃若进来铺吧。”
满床被褥上的花生红枣桂圆被谢无虞大力一掀,哗啦啦啦滚落到地上。有一颗桂圆碰到李雾禾鞋面,她往旁边小心挪了一步,生怕踩到满地的床果。
厚实的被子被男人拉扯几下,上面的床果便尽数落地。
李雾禾目瞪口呆,自觉闭上了嘴巴。谢无虞在单膝跪在榻上,大半个身子都倾斜在榻上,仔细在床上摸索着遗落的床果。
她在原地站的尴尬,十分自觉的坐到梳妆镜前开始拆卸珠环。待到谢无虞整理好床铺,回过身见到的便是一个已经换好寝衣,素面朝天的李雾禾。
女娘站在他身后,乖乖的等着他铺床,见他转身开口问道,“夫君睡里面还是外面?”
谢无虞随口答,“看你。”
李雾禾眼睛一亮,“我习惯睡外面。夫君我可以睡外面吗?”
……谁家夫人睡外面夫君睡里面的?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毕竟是他主动让出选择权的。
“可以。”谢无虞默默点头。
床榻不远,李雾禾几步走到床头前,将位置让出来,示意谢无虞先上去。
“……”谢无虞。
顶着李雾禾期待的眼神,谢无虞脱了鞋袜,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爬到里面,床榻间逼仄,方才站在边上还不觉得,一旦上榻便觉出些亲密来。
李雾禾没想到那些,一心都是自己心爱的床位,欢欢喜喜地摸上了床榻,掀开锦被,将自己规规矩矩地裹成了只蚕宝宝,心满意足的躺下来。
外间的烛台熄了,昏暗一片。只有床账外燃着两只红烛,发出暗黄的光。
谢无虞看着霸占了全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雾禾,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光秃秃的床榻,沉默片刻。
李雾禾只觉另一边床榻传来窸窸窣窣的锦被摩擦声,随后身边暄软的被褥一陷。谢无虞躺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腹部上,就这样只着一身寝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言望着床顶。
李雾禾自顾自安生地躺了一会儿。最疲乏的时候已经挺过去了,现在她反而精神得很,瞪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人一旦睡不着,就会反复复盘琢磨白天里做的事。
想着想着,李雾禾忽然记起自己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规规矩矩躺在一边的谢无虞。
一点被子没盖到,昏暗的光下能看到他睁着的眼睛。一个大男人没有被子盖,看着有点可怜。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
李雾禾:……
她平日里独寝惯了,忽然冒出个人与她一起,一时还无法适应。
身边儿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她看到谢无虞睁着的眼睛,几乎都以为他睡着了。
“夫君?”李雾禾试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