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静了一瞬。
江浔不懂戒律堂,却听懂“观察”二字里的冷。
君为楚终于开口:“他不是囚犯。”
秦照夜看向他,“那是什么?”
君为楚没有立刻答。
江浔抬眼看他。
这半瞬沉默很短,短到灯芯只轻轻爆了一下。可江浔仍听见了。他从来不怕别人说自己是什么,只怕那个不说的人也在想。
玄明真人缓缓道:“为楚,暂护不是长久之计。”
君为楚道:“我知道。”
“你若只说救人,玄清可救。但若要留在孤月峰,便不是一碗药、一间偏室可以了结。”
君为楚垂眼,看向那卷册子,“我可担保。”
秦照夜皱眉,“以孤月峰担保魔子?”
“以孤月峰担保一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江浔胸口那缕黑丝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低头按住心口。
容却立刻察觉,压低声音:“疼?”
江浔摇头。
玄明真人看着他们,眼中情绪很淡,却并非毫无波澜。他抬手,白布下的清心镜微微亮了一线,又很快沉下去。
“清心镜裂纹未明,我不能当作无事。”玄明真人道,“可若贸然定罪,也非玄清本意。”
秦照夜道:“师尊。”
玄明真人没有看他,“所以今日只问一件事。”
殿中所有目光落到江浔身上。
江浔站得更直了些。
玄明真人问:“江浔,你可愿留在孤月峰?”
江浔没有答。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又像一个也没听懂。
留。
孤月峰。
愿不愿。
从前没人问过他愿不愿。血牢的门开,便是拖出去;门合,便是关回去。逃亡路上风雪往哪边吹,他们便往哪边跑。如今殿中这些人站在灯下,第一次把一个选择摆到他面前,可选择后头是什么,他看不清。
他看向君为楚。
君为楚也在看他。
那目光很安静,没有催促,也没有替他答。江浔忽然想起雪夜里那截木枝,想起披风,想起昨夜君为楚扶住他的腕骨,又很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