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在旁边小声道:“他们在问你留不留。”
江浔道:“留了,会怎样?”
这话问得直,殿中几人却都静了静。
秦照夜道:“留则守玄清规矩,受孤月峰管束,不可擅动魔息,不可伤同门,不可离峰远行。”
每一个“不可”落下来,都像一根细绳。
江浔听着,眼神慢慢冷了些。
容却脸色一变,怕他误会,立刻道:“不是锁你。”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容却没有收声,“就是……就是留下也有他们的规矩。”
江浔问:“不留呢?”
玄明真人道:“玄清会另寻安置之处。”
安置。
这个词比规矩更冷。
江浔不知安置在哪里,只知道不是孤月峰,不是偏室,不是容却能在夜里醒来看见他的地方,也不是君为楚经过廊下时会放下一截新木枝的地方。
他袖中的药包被攥得变形。
君为楚道:“若你不愿留,我也会送你到安全之处。”
江浔忽然抬眼。
送。
这个字像针,刺得他掌心一紧。
容却也听出来了,立刻看向君为楚。
君为楚停了停,像意识到这句话在江浔这里不是安抚。他声音放低,“不是送回去。”
江浔没有说话。
殿角的幼年弟子偷偷看过来。他只见那个瘦削少年站在灯下,袖口微微发皱,脸色冷得像雪。可那只藏在袖中的手,却把一个纸包攥得很紧。
玄明真人叹息极轻。
“江浔,此事需你自己答。”
江浔低头,看着案上的名册。
他看不懂那些字。
若容却不念,他不知道哪一处写着自己。若君为楚不说,他也不知道孤月峰能不能留他。所有人都能读懂的东西,只有他站在外头。
他忽然道:“我的字在哪里?”
玄明真人一怔。
容却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半步,指向册页一角,“这里。”
江浔看过去。
那两个字写得端正,比木板上的好看许多。江浔认得不全,却认出第一笔、第二笔,是他反复描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