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下的清心镜忽然微微一亮。
光不强,只在布下透出一线冷白。秦照夜立刻看过去,玄明真人也抬手压住镜缘。君为楚上前一步,挡住江浔视线。
江浔却已经看见了。
那一线光像雪中裂开的口。
他心口黑丝随之轻轻缠动,贴着旧伤游过,又被袖中药包散出的苦香压住。
玄明真人沉声道:“今日到此。”
秦照夜显然还有话,却被玄明真人一眼止住。
君为楚转身,走到江浔面前,“回去。”
江浔看着他。
“回孤月峰。”君为楚补了一句。
江浔眼底绷紧的冷意终于松了一点。
容却在旁边低声嘀咕:“话也不说清楚。”
君为楚听见了,却没有责备。
离开太清殿时,夜色已深。
洛闻笙抱着册子从殿侧经过,年纪太小,册子几乎遮住半张脸。他与江浔擦肩时,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
江浔没有看他。
容却却看见了那卷册子的边角。新写的墨还未干,最上头一行是“孤月峰暂护”。下面分出两列,一列写着江浔,一列写着容却。
再往后,他没来得及看清。
殿门在身后合上,风从山阶下卷上来。
江浔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容却问:“怎么了?”
江浔看向太清殿紧闭的门。
门上字迹高悬,他仍看不懂。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方才被写进了里面。写进去之后,是不是还能擦掉,他不知道。
君为楚站在他身侧,没有催。
片刻后,江浔低声问:“明日还回孤月峰?”
君为楚道:“回。”
“后日呢?”
君为楚看着他,声音很轻,“也回。”
江浔没有再问。
山道下方,孤月峰的灯远远亮着,像一枚被雪护住的星。可太清殿中,白布覆着的清心镜下,那道裂纹无声延开一线,正贴着新写的名字,浮出一点淡淡的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