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是容却。
江浔没有应。
容却停在殿门前,抬手欲推,门上魔纹却自行亮起,将他的手隔在外头。他垂眼看着那层禁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江浔。”他压低声音,“开门。”
殿中仍无回应。
容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喘息,被压得很深,像从齿缝里漏出来。随后是玉器落地的碎响。那声音不重,却足够让他眉心一跳。
“你若不想惊动刑殿,我便只问一次。”容却道,“还能不能撑?”
殿内良久无声。
就在容却以为仍不会得到回应时,门内传来江浔的声音。
“退下。”
声音冷淡,几乎听不出异样。
容却却没有动。
他太熟悉江浔。越是这样平稳,越说明里面那个人已经把所有失控都压进骨头里。若真无事,江浔不会让殿门落锁,也不会连一名侍魔都不留。
容却靠在门边,抬头看了眼渐白的天色。
“望烬楼已经封了。”他说,“北门外的人也被挡在三重城禁外。你想让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如今做到了。”
殿内没有声息。
容却又道:“可你封得住楼,封不住他心里怎么想。”
这一句落下,门上魔纹骤然暗了一瞬。
容却没有趁机推门。
他只是站在门外,隔着一层黑木与魔纹,听见殿中铜漏又落下一滴水。
良久,江浔道:“他怎么想,与本尊无关。”
容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并无多少笑意。
“无关?”他说,“你昨夜若少看他一眼,也不至于现在被魔丝咬到心口。”
殿内忽然静得厉害。
容却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没有再往下逼,只道:“宴微生快到了。你若还要留着这条命演完结契,至少让他看一眼。”
“不必。”
“江浔。”
“本尊说,不必。”
这一次声音比先前更冷,也更沉。容却听见殿中有细微布帛撕裂声,像是江浔自己扯开袖口,强行压住了什么。
容却的手指抵在门上,终究没有破门。
他知道江浔不肯让人看见的东西,若被硬生生揭开,只会换来更深的伤口。可他也知道,那些藏起来的伤并不会因无人看见就自行愈合。
殿中,江浔靠在案边,玄衣袖口被魔息割开一道。黑线已经缠到心口,隐在衣襟之下,时隐时现。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浮出一点极暗的光,像昨夜路引边缘那道黑痕的回应。
魔丝最善循念。
越不能想,越要从那一处钻出来。
铜镜上的霜雾再次凝起。
这一次,没有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