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声音。
“你护得住他么?”
那声音仍是君为楚的。
江浔闭着眼,唇色冷白。
“你把他困在楼里,让他看你与旁人结契,让玄清以他为名问罪,让魔域拿他试探你。你说是护他,他会信么?”
江浔没有说话。
黑线一寸寸收紧。
“他若知道你昨夜来过,会不会觉得可笑?”那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白日里赶他走,夜里又来救他。江浔,你到底想要他恨你,还是想要他记得你?”
案角在江浔掌下裂开。
裂纹无声延展,像冰面被暗流撑开。
门外容却听不见魔丝的低语,只听见殿内长久的沉默。那沉默压得人心口发闷。他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江浔低声说了一句。
“他恨我,才会活。”
容却怔住。
殿内江浔像并不知道这句话被人听见了,又或者已经无暇顾及。他看着镜上白霜,眼底漆黑,冷得没有一丝光。
“他若还念旧,便会留下。”
魔丝低笑。
“留下不好么?”
江浔垂下眼,“不好。”
“他若留下,会看见你死。”
这句话像不是魔丝说的。
更像江浔自己在心底压了许久,终于被那东西撬开,轻轻翻了出来。
殿中风声尽止。
江浔抬手,五指按上心口。黑线在他指下挣动,像要破衣而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剩气息。
“他不该死在这里。”
门外,容却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一直知道假结契是局,知道江浔要借自己做一场戏,逼君为楚离开烬雪城。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听见这一句,仍像有一枚冷针扎进胸口。
容却抬手,最终还是没有推门。
他只是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未必会恨你。”
殿内没有回应。
容却又道:“也未必会照你想的活。”
门上魔纹一震。
江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许多。
“那便让他更信些。”
容却看着紧闭的殿门。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决定,更像判词。
他忽然明白,江浔从来不是不知道君为楚会痛。恰恰是知道,所以每一刀都挑得极准,要痛到让那个人退,要痛到让那个人走。江浔把所有不舍藏在夜里,又把所有狠心摆在白日。
可人心不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