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补上一道、封上一层,便能按他所想运行。
殿内,铜镜忽然碎了。
没有巨响。
镜面从中裂开一道细纹,霜雾随之散去。江浔抬手,任由一片碎镜割过指节。血落在镜台上,被黑线迅速吞没。
魔丝在他掌心浮出。
那是一缕极细的黑线,细得像发,却带着活物般的湿冷。它从伤口里探出,先是无声蜷缩,随即缓缓抬起一端。
方向不是城北。
也不是长明殿外。
是望烬楼。
江浔低头看着那缕黑线,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魔丝低低地笑。
“他身上,也有你的血。”
江浔骤然收掌。
黑线被他强行压回血肉,掌心伤口瞬间迸开,血色落了一地。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抬手一挥,将铜镜碎片与血迹尽数压入案下阵纹。
门外容却听见动静,终于变了脸色。
“江浔!”
殿门这一次开了。
不是容却推开的。
是江浔自己打开的。
他站在门内,脸色苍白如雪,玄衣整齐,除了袖口一点被割破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什么。掌心被他拢在袖中,血没有再往下滴。
容却看着他,“你要去哪?”
江浔越过他,目光落向远处。
长明殿外晨雾未散,望烬楼立在西北角,四面新禁制层层发亮,像一座被冰封住的孤塔。塔中无声无息,连风都被隔在外头。
江浔道:“刑殿。”
容却一怔,“这时候去刑殿做什么?”
江浔没有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侧首吩咐殿外魔卫:“传令望烬楼,今日起,楼中药食由长明殿亲检。任何人不得碰路引。”
魔卫俯首领命。
容却听见“路引”二字,眼神微动,“路引出了事?”
江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带着明白的警告。
容却便没有再问。
江浔转身离去。
晨光照在他背影上,玄衣边缘像压着一层薄霜。走出长明殿前,他忽然抬手,像要按住心口,却又在半途放下。
远处望烬楼的方向,封楼禁制无声一亮。
同一时刻,楼中案上,那卷被压好的黑绢路引边缘,那道极细的黑痕缓慢往里探了一寸。
像一条终于寻到门缝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