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站在屏风旁,“诊脉。”
君为楚看向他,“尊上如今连看病也要旁听?”
江浔道:“望烬楼不得留外人。”
“那便请尊上出去。”
室内一静。
宴微生低头理针,像什么也没听见。
容却倚在门侧,眼底却掠过一点细微笑意。
江浔看着君为楚。
君为楚并不避开他的目光。病后苍白仍在他眉眼间,腕间锁灵环压着银光,掌心那点旧灵余息已淡,却未散尽。昨夜玉扣被取走之后,他像少了一件可触的证物,也像多了一道不能问出口的伤。
许久,江浔道:“本尊在外间。”
他退到屏风之后。
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靠近。
宴微生坐下,指尖搭上君为楚腕脉。
起初,他神色如常。
寒毒入脉,灵力被锁,心肺旧损,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可再往深处探时,他指尖忽然停了停。
君为楚的脉很静。
静得近乎不合常理。那不是病弱之人的虚静,而像一条曾被彻底截断的河,又被人以极大的代价接回一线。灵脉深处有旧伤,伤痕不在今生经络该有的位置,像有一场损毁发生在更远处,又把余痕带到了此身。
宴微生眼底的笑意终于淡了。
君为楚看着他,“很难治?”
宴微生收回手,重新笑起来,“难治的病才值钱。”
屏风后,江浔的声音传来,“说清楚。”
宴微生侧过头,“尊上若要听实话,便先答应不杀医者。”
江浔道:“你若治不好,本尊也不杀你。”
宴微生叹道:“这话听着更可怕。”
容却淡淡道:“他问你病,不是问你胆。”
宴微生看了容却一眼,“容公子今日替尊上说话,倒像个内人。”
容却笑意一冷,“你想死?”
宴微生立刻低头写方。
“寒毒不算最重。”他道,“锁灵环压得太久,灵脉不能运转,才让寒毒有处可钻。先温脉,再解环,否则药下得再猛,也只是把水倒进封死的井里。”
江浔道:“锁灵环暂不能解。”
君为楚垂眼,像早知如此。
宴微生笔尖顿了顿,“那便只能缓。”
他说得轻,留了半句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