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无旧人,今夜又何必撤阵。
容却抬手按了按眉心,“你真是……”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江浔道:“去准备明日礼阵。”
容却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去。
长阶下只剩江浔。
雪越落越密。
江浔抬头看向望烬楼,目光停在那扇窗上。窗纸薄白,隐约映出一道清瘦影子。那影子立得很静,像从来不会主动走向谁,也不会伸手挽留谁。
放开过一次。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江浔眼底暗了暗。
他原本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石阶下残余阵纹被他靴底踏亮,银黑光色一闪,照出长阶上新撤的空缺。再往前,便是望烬楼门前。
可他最终停住。
“封住内层。”江浔道。
暗处魔卫领命,“是。”
“不许楼中人出,不许外人扰。他若寒毒再发,传宴微生,不必报本尊。”
魔卫迟疑了一瞬,“尊上不上楼看看?”
江浔没有回答。
魔卫立刻伏地,不敢再问。
片刻后,江浔转身。
望烬楼上,君为楚站在窗后。
他看见了江浔撤阵,也看见了江浔停步。隔着风雪与禁制,他看不清江浔的神情,只看见那人玄衣背影在雪中愈发冷薄。
君为楚抬了抬手。
指尖碰到窗纸时,又停住。
若他此刻唤一声,江浔或许会回头。
也或许不会。
可唤住又能说什么。
说他不曾真正放手,说他回来的代价已足够重,说他这一次不想再让江浔独自站在所有人的刀锋前。
这些话太重。
重到一开口,便会压碎江浔苦心留出的那条路。
君为楚慢慢放下手。
楼下,江浔已经走远。
风雪吞没他的背影前,他似乎停了一瞬,又像只是夜色错觉。玄清剑舟的青白光从城北照来,将他肩头最后一点雪映得很亮。
君为楚没有唤他。
窗棂上方才擦净的地方,又渗出一点极淡血色。
那血没有落下,只沿着木纹缓缓展开,像一枚未成形的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