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回身,目光落在他肩头的雪上,“城外很冷?”
洛闻笙怔了一下。
这句问候太寻常,寻常得像他们仍在玄清廊下,像外头没有剑舟,没有檄文,没有烬雪城中重重杀阵。
他低声道:“不及楼中。”
君为楚淡淡一笑,“闻笙长大了,也会说这样的话。”
洛闻笙没有笑。
他看着君为楚腕间的锁灵环,又看见案上那卷归宗路引。黑绢边缘压着裂盏,符尾有一点暗下去的血色。许多线索在他眼前交错,却没有一条能立刻成为答案。
“师叔为何不走?”他问。
君为楚道:“你昨日已问过。”
“昨日隔着阵音,许多话听不清。”洛闻笙走近一步,又因禁制停住,“今日我想听清。”
君为楚看着他。
洛闻笙向来守礼,此刻却显出少有的固执。那固执不像秦照夜的锋利,更像一盏灯,明知风大,仍不肯灭。
“我不能走。”君为楚道。
“因为江浔?”
君为楚没有答。
洛闻笙低声道:“师叔,他囚你,辱你,以结契为局使玄清与魔宫对立。若这些都不是全部真相,你至少告诉我,他究竟想做什么。”
君为楚垂眼。
窗外雪色映在他睫下,像一层极薄的霜。他可以说江浔要逼他回玄清,可以说假结契是局,可以说魔丝反噬与心头血引。可这些话若从他口中说出,洛闻笙必会查,秦照夜必会疑,魔宫诸部也会借机试探。
江浔苦心搭出的谎,或许会因此坍塌。
可谎一旦坍塌,最先被压住的人,仍是江浔。
君为楚道:“他做事,自有他的缘故。”
洛闻笙眼底一震,“师叔信他至此?”
“我只信我看见的。”
“你看见了什么?”
君为楚看向案上的路引。
看见一条被改成囚笼的归路,看见旧剑穗和半月玉扣,看见他明明不上楼,却在雪夜里撤了杀阵。也看见他用最冷的话,把所有人推到自己身后。
这些都不能说尽。
君为楚只道:“闻笙,三日后,无论秦照夜如何逼问,都不要让玄清先动手。”
洛闻笙道:“若魔宫先动手呢?”
“那便挡。”
“挡谁?”
君为楚看着他,“挡所有先出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