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再冻下去,会死。”君为楚道。
断刃少年脸色变了变。
怀中那人似乎被这句话惊动,睫羽轻颤,终于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
初醒时没有茫然,只有戒备。少年江浔看见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猛地往后缩。他身上没有力气,动作却狠,像早已习惯在醒来的瞬间先找退路。
君为楚伸手去探他的脉。
江浔忽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随行弟子惊道:“师叔!”
君为楚没有动。
牙齿刺破皮肤,血很快渗出来,落在少年干裂的唇边。江浔咬得很用力,像只要松口便会被拖回什么地方。可他太虚弱,咬到后来,力道渐渐散了,只有喉间压着一声极轻的喘。
君为楚垂眸看他。
“不是毒。”
江浔眼睫一颤。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因为这句话太陌生,短暂地停了一瞬。
君为楚用另一只手按住他肩头,力道很轻,却稳。灵力从指尖渡入,先护住他几乎散开的心脉。清寒灵息入体时,江浔整个人猛地绷紧,眼底黑意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深处被惊醒。
君为楚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不是寻常魔息。
寻常魔息遇孤月灵力,多半反扑或退避。可江浔心口那缕黑意细得像丝,先是蜷缩,随即缓慢抬起一端,贴着他的灵力游走,像在嗅,又像在辨认。
活的。
这个念头只在君为楚心中掠过,便被他压下。
他没有问。
也没有露出异色。
断刃少年却一直盯着他的神情,见他沉默,立刻哑声道:“你也想剖他?”
这句话落在雪地里,比风还冷。
君为楚抬眼,“也?”
断刃少年唇色发白,像知道自己说错,却仍把江浔护得更紧。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断刃几乎握不住,刃柄上却刻着一个残缺的“容”字。
君为楚看见了。
他没有追问。
“叫什么?”他问。
断刃少年不答。
江浔也不答。
雪落在他们肩头,很快被血浸湿。两个孩子都不肯开口,像名字也是会被人拿来伤人的东西。
君为楚便先指了指握刃的少年,“你护着他?”
少年咬着牙,“我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