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谁?”
他眼底有一瞬空茫,随即低下头,“不关你的事。”
君为楚没有逼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止血丹,先当着两人的面掰下一角,自己含入口中。随行弟子看得一怔,却不敢出声。
片刻后,君为楚将剩下的丹药递过去。
“无毒。”
江浔看着那枚丹药,没有接。
断刃少年也不接。
君为楚便把丹药放在灯旁,起身退开半步。
风雪更急。
江浔终于动了。他先看君为楚,又看那盏灯,像在判断眼前的一切是否又是另一场试探。许久,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却不是拿给自己。
他把丹药推给了容却。
断刃少年低声道:“你吃。”
江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丹药又往那边推了一点。
君为楚看着这一幕,眸色静了静。
这两个孩子,一个快死了还先护人,一个连药都要先让出去。若说他们天生为祸,未免太早,也太轻。
君为楚俯身,将丹药分作两半。
“一人半颗。”
他的声音仍旧清冷,听不出多少怜惜。可他把灯又往前挪了些,灯火贴近两个少年,终于在雪地上化出一点微弱暖意。
容却先吞了药。
江浔看见他吞下,才慢慢把另一半放入口中。
药力化开时,他眉心猛地皱起,似乎极不习惯有人给的东西不是苦刑。他想撑着坐直,却终于撑不住,身子往旁边倒去。
容却立刻去扶。
可他自己也到了极限,刚伸手,便一同栽进雪里。
君为楚接住了江浔。
少年身体轻得惊人,隔着破碎衣料,几乎摸得到嶙峋骨节。心口那处旧伤被灵力一触,黑丝又动了一下,比方才更清晰。
它顺着君为楚的灵力缠上来。
没有咬。
也没有退。
像一缕在黑暗里饿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碰见一点清寒月光,既贪恋,又本能地想拖入更深处。
君为楚眸色微沉。
容却半昏半醒间仍攥着断刃,指节没有松。他看见君为楚抱起江浔,挣扎着要跟上,却只动了动手指。
“别……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