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看见江浔还睡着,便小心下榻。脚刚落地,伤口疼得他弯了一下腰。他咬牙忍住,慢慢挪到江浔榻边。
江浔睡得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醒着时那个总要先退半步的人。
容却低头看着他心口。
昨日医修说过,那处被反复剖开,灵脉与魔息缠在一起。容却不是医修,看不懂灵脉,也不懂魔息。他只记得血牢里那些人每次掀开江浔衣襟时,江浔都会把牙咬得很紧。
他伸出手,想确认伤口有没有再渗血。
指尖还未碰到衣襟,江浔忽然睁眼。
两人对上目光。
容却僵住。
江浔的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他猛地扣住容却的手腕,力气不大,却狠得像本能。
“别碰。”
容却被他攥得一疼,也恼了,“我看看你死了没有。”
“不用你看。”
“我就看。”
“容却。”
江浔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叫得这样冷。
容却眼眶忽然红了一点,又硬生生压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明明江浔没有骂错,那地方本来就不该碰。可他只是想确认他还好好的。
“你以为我稀罕?”容却低声道。
江浔松开手。
容却立刻把手收回去,转身要走,却因动作太急牵动肩伤,踉跄了一下。
江浔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两个人都僵住。
门外,君为楚脚步停在廊下。
他没有立刻进去。
屋内静了片刻。
容却低着头,小声道:“我爹让我护你,又没教我怎么护。”
江浔扶着他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说谢。
也没有说不用。
只是很久后,低声道:“别看那里。”
容却闷声道:“知道了。”
窗外雪停后的天光很淡。
君为楚站在门外,听见这两句,垂下眼,没有推门。
案上的静息符无声亮着,枕下断刃露出一点白布边。那一点白在昏黄灯火里像未融的雪,也像某个尚未说出口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