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容却这才把名牌收进怀里。
执事退下后,屋中重新安静。
江浔看着容却,低声道:“不用。”
容却没听清,“什么?”
“不用看着我。”
容却皱眉。
江浔手里捏着白绳名牌,声音仍低,“你可以走。”
容却愣了一下。
他像听见一句很荒唐的话,先是看江浔,又看门外雪光,最后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不像高兴,倒像被气到了。
“你以为我想待这儿?”
江浔不说话。
容却把枕边断刃拖出来,放到自己膝上。白布有些散,露出刃柄上残缺的“容”字。那是容观雪留下的东西,他一路握着,像握着一个不能松手的名字。他低头看了很久,声音忽然低下去。
“我爹说,让我护好你。”
江浔的手指一僵。
这是容却第一次在醒着的时候提到父亲。
他说得很轻,像那几个字一出口,山洞外的风雪和厮杀声便会跟着回来。君为楚站在案边,没有转身,也没有打断。
江浔道:“不用。”
容却抬眼,“又不用?”
江浔看着他,“我会拖累你。”
容却脸色沉下来。
“你已经拖了。”
江浔一怔。
容却把断刃重新包好,动作有些笨,包得并不好看。他把断刃塞到枕下,像藏起一桩谁也不能拿走的事。
“那我偏要。”
他说完,像怕江浔再说什么,立刻背过身去。
小小一截肩背绷得很紧。
江浔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君为楚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里忽然明白,容却所谓护着江浔,并不全是遗命。一个孩子在雪地里被迫抓住的东西太少,抓住了,便不肯松手。
午后,江浔又睡了一阵。
容却也终于撑不住,半靠在榻边睡着。睡前还把一只手压在枕下断刃上,像怕有人趁他睡着拿走。
君为楚替二人各加了一道静息符。
符光落下时,江浔睫羽动了动,却没有醒。少年怀里那枚白绳名牌露出一角,边缘被他攥得发皱。
傍晚时分,外头雪停了。
医修来换药,君为楚便离开偏室片刻,去廊下与弟子交代药火。屋里只剩两个少年。
容却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