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江浔心口黑气微现。
秦照夜厉声道:“够了!”
他的剑意比声音更快,越过半坪,直压江浔眉心。江浔本能抬枝,碎裂的木枝在剑意前寸寸崩开。
寒光落下之前,另一道月白剑意横入其间。
风停了。
碎木悬在半空,又簌簌落地。
君为楚不知何时已到了坪中。他没有碰江浔,只站在他身前半步,像一道不高不低的雪线,恰好隔开所有目光。
秦照夜收剑,脸色难看,“你看见了。他动了魔息。”
君为楚道:“他受伤了。”
“受伤便可动魔息?”
“越界的不是他。”
坪上一片死寂。
那少年弟子脸色发白,低头不语。江浔站在君为楚身后,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枝。他听见“越界”,却不知道界在哪里。他只知道君为楚没有说他赢,也没有说他错。
这样的沉默比责罚更难懂。
君为楚转身看他,“还能走么?”
江浔把断枝往袖中藏了藏,“能。”
容却已经跑下廊,伸手要扶他,又在江浔看过来时硬生生停住,改为站到他身侧。少年脸上怒意还没退,冲着坪上众人冷笑。
“玄清规矩真好,伤没好也要试,试输了便说魔,试赢了也说魔。”
秦照夜看向他。
容却梗着脖子,不退。
江浔低声道:“走。”
容却还想再骂,见他唇色发白,终于咽回去,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能贴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晨课散得很快。
少年弟子们陆续离开,木剑碰在腰间,发出很轻的声响。方才那名弟子被秦照夜留下训话,低着头,肩背绷得很紧。江浔没有看他。他坐在坪外松下,手背上血迹已干,冷风吹过来,伤口疼得迟钝。
容却蹲在他面前,替他把断枝从掌心一点点抠出来。
“你是不是傻?”容却声音发哑,“他说两句,你就下去给他打?”
江浔看着满手木刺,“他会再说。”
“说就说,嘴长在他身上。”
“刀也长在他们手上。”
容却忽然不说话了。
君为楚从坪上走来时,江浔正垂眼看地。地上有半枚碎木,木纹里沾了血,像一笔歪斜的字。江浔看着它,忽然想起石碑上那两个自己不识的字。
他低声问:“玄清,是哪两个?”
容却怔了怔。
君为楚脚步也停了一瞬。
江浔没有抬头,“我看不懂。”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说风冷,像说药苦。可容却听了,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