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一个把疼当作理所当然,一个把被护也当成债。难怪一个伤在榻上,一个坐在这里,都像活得很稳,其实都快碎了。
午后,长明殿钟声忽然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传遍烬雪城时,三部长老正在偏殿争执赤骨后续。听见第三声,殿中齐齐静下。魔卫展开尊令,血色令纹自卷轴上亮起,映得众人脸色各异。
“尊上令,并蒂血莲礼阵三日后重开。”
三部长老对视一眼。
观礼可以试探真假,重开礼阵却不同。并蒂血莲若真正入阵,便要以双方心血点阵,哪怕是假,也足以牵动魔宫旧约。谁也没想到旧信刚出,江浔反倒把结契往前推。
赤麟长老率先道:“尊上是要稳三部。”
白骨长老冷笑,“也是要打玄清的脸。”
青魇长老没说话,只看向望烬楼方向。半晌,他道:“那位仙君呢?”
魔卫垂首,“尊上未请。”
殿中又静了一瞬。
消息传到望烬楼时,君为楚正坐在案前。
玉匣开着,残页被洛闻笙重新封过一层薄印。正面的墨字仍冷,背面的四个残字却更轻,轻到稍一用力便会散。不可先杀。短短四字,非但没有让旧信清明,反倒让整件事更像一团被人故意搅浑的水。
君为楚看着那四字,指尖一片冰凉。
侍魔隔门传令:“仙君,尊上有令,并蒂血莲礼阵三日后重开。”
案上烛火无声晃了一下。
君为楚抬起眼。
侍魔不敢看他,只继续道:“三部观礼,玄清外席照旧。尊上说,仙君若愿去,礼位已备;若不愿,望烬楼也不会少一盏灯。”
这话不像江浔平日会说的狠话,倒是替他留好了所有体面。
君为楚站起身,袖口扫过玉匣,残页上的薄印微微一亮。他往外走,侍魔却硬着头皮拦了一步,“尊上还说,旧信既归仙君,便由仙君慢慢查。不急于这一日。”
君为楚脚步停住。
不急于这一日。
可江浔偏要急在这一日。
他看向长明殿方向,许久,低声道:“他在逼我走。”
侍魔听见了,却不敢答。
君为楚没有再为难他。越过长廊时,风吹起红绸,红得像未干的血。他走到内楼门前,魔卫齐齐跪下,无人敢拦,却也无人敢开门。
殿门从里面开了。
江浔站在门内,玄衣整齐,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仙君来得快。”江浔道。
君为楚看着他,波光微动,“一定要提前吗?”似有恳求之意。
江浔像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冷声道:“礼阵闲置久了,总要用。”
“江浔。”
这个名字落下,江浔眼底像有极轻的一点动静,很快又没了。
君为楚道:“信不全,你看见的不是全部。”
江浔道:“我看见的已经够多。”
“背面还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