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轻轻一笑,“仙君既然要说,方才为何不说?”
君为楚喉间一紧。
江浔并不知道。
正因不知道,他才只抓住自己亲眼看见的那半截。若魔子不可渡,便由为楚亲手斩之。那几字已经足够像判词,足够将所有迟来的解释都压成一层薄灰。
君为楚道:“不是这个意思。”
江浔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君为楚没有立刻答。
江浔看着他的沉默,眼底冷意一点点加深,像早已料到。
“又是不全。”江浔道,“又是以后再说。”
君为楚指尖微颤。
江浔转身走回殿中,“三日后,仙君若来,本尊以礼相待。若不来,也不强求。”
君为楚跟进去半步,“你想用这场结契逼我走。”
江浔没有回头,“仙君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不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江浔脚步停住。
殿中风声停了一瞬。
江浔背对着他,过了许久才道:“随你。”
君为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尖几乎陷入掌心。那动作很细,细到旁人看不见。可君为楚看见了,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割开。
“若这是你所愿,”君为楚低声道,“我祝你平安。”
江浔猛地回头。
那一瞬,他眼底冷壳几乎裂开。不是怒,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被这四个字猝然刺中的疼。可裂痕只停了一息,便被他强行压回去。
“平安?”他轻声道,“仙君如今倒会说吉利话。”
君为楚没有退。
江浔却转开眼,“送客。”
门外魔卫不敢动。
君为楚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再逼。他知道江浔此刻每一句冷话都在赶人,也知道自己若再向前一步,江浔便会把话说得更伤。于是他转身离开。
殿门合上后,江浔撑住案沿。
掌心那缕黑意骤然翻涌,像终于等到无人时才敢撕开血肉。他弯下身,喉间涌上一口血,却被他硬生生咽回去。案上血色令符被他指节按住,符纹一寸寸亮起。
门外脚步声远去。
江浔闭上眼,许久才低声道:“别回头。”
这句话无人听见。
容却听见尊令时,正靠在榻边喝药。
说是喝药,不如说是被宴微生盯着灌下去。药汁苦得发涩,他才咽了半碗,便听见外头礼钟响到第三声。
碗沿在他手中轻轻一碰。
宴微生看他,“别动。”
容却将药碗放下,“三日?”
宴微生道:“你伤口若再裂一次,就不必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