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答得很快:“凭他尚未做。”
“镜中白骨不是虚影。”
“镜中也没有他亲手杀人的画面。”
“魔血会失控。”
“人也会被逼疯。”
玄明沉默。
君为楚声音稍低,却更沉:“江浔在玄清这些年,受罚、练剑、读书,从未伤无辜一人。若只是因为他身上有魔血,有清心镜残象,玄清便要先把他锁起来,甚至杀他,那我们与血牢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玄明脸色终于变了。
“为楚。”
“我说错了么?”
殿内灵压骤寒。
门外秦照夜只听见这一句,眉眼沉得更深。他不知前面争到了何处,只听见君为楚语气里少有的锋利,也听见玄明沉声唤他名号。
片刻后,太清殿的封音阵更重了一层。
秦照夜再听不见了。
殿内,玄明压低声音:“你不该拿血牢旧事来比玄清。”
君为楚道:“若做同样的事,便该被放在一起比。”
玄明怒意在眼底浮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你护他护到这一步,可曾想过,若有一日他真成三界祸端,你今日每一句话,都会变成他日天下人问罪你的刀?”
君为楚静静道:“那便问我。”
玄明一怔。
“不要问一个尚未行恶的孩子。”
太清殿中一时无声。
殿外的雪越来越大,落在封死的殿门上,细细碎碎,像有许多人低声议论。
玄明坐回高座。
那一刻,他看上去忽然苍老了些。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君为楚垂眼。
江浔确实已经不是孩子。
他会把错字藏起来,会在被人碰到伤处时先笑,会将所有不安都压成一副冷淡模样。可君为楚仍记得他初到孤月峰时,夜半被梦魇惊醒,缩在榻角,手里却死死抓着一截被血浸过的旧布。
那时江浔也没有哭。
只是问他:“这里会把我还回去么?”
君为楚那时答,不会。
这一句答过,便不是今日能收回的。
君为楚道:“他是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