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章躲在门边,偷听两人脚步分别远去,暗自松口气。
蓝阙屋里烛火通明,陈设摆件一应俱全,整洁敞亮,她巡了一圈,找个墙角躲起来。
仆人搬着木桶进屋,摆在屏风后面,哗啦啦往里倒热水,氤氲着飘渺白雾。
直到没动静,谢临章偷摸出来。
蓝阙不在,这热水约莫是给她准备的。
她低头自审,脏兮兮的看着不太干净,确实应该好好洗洗。
但她没衣服换,总不能穿蓝阙的吧?
谢临章决定按兵不动。
等蓝阙回来,便是看见她坐在前屋,撑起脑袋盯着烛火发呆。
蓝阙诧异地挑眉,去探水温,“有些凉了,还是早点洗吧。”
谢临章回神,慢慢踱步过去,直白地问:“可我穿什么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柜子里有很多衣服,往常给你买的,你不收我一直放着。”
好像有这么回事,谢临章回忆起来。
蓝阙果真打开柜子,拿出一套水青色的衣裳,递给她。
“我去外面守着,绝不偷看。”
为自证清白,蓝阙甚至把里屋的珠帘一并放下来,若是掀开,必有响动。
倒是想得周到。
谢临章捧着衣服转至屏风后,沐浴更衣。
出来时,对烛火发呆的人变成蓝阙,一心又念着她,珠帘浅动便起身过来。
谢临章从小娇养,换上青衣反衬肤色越发白,黛眉朱唇,眸子轻漾着水波般温柔。
蓝阙看得失神。
“去拿纸笔来。”谢临章开口,把他心神拉回现实。
“是,临章。”
他不知临章准备做什么,要什么给便是了。
临章不管别人要,只管他要,那就是爱他。
哪怕是日后查出真凶,指使他一刀捅死对方,他也不带怯的。
谢临章得到文房四宝,提笔蘸墨便开始写,伪造自己给柳茵的书信。
如有肌肉记忆般,她笔尖所到之处行云流水,一笔一顿,隽秀飞鹤的字迹跃然,同原主的并无差别。
谢临章熬夜写了几十封,搁笔时,手酸得紧。
蓝阙从头到尾陪着她,捏着墨条研磨,好一副贤夫样。
她暗暗感慨,蓝阙还挺有耐心。
“写完了,不必再磨。”
谢临章将信一封封展开,摊在罗汉榻上自然风干,蓝阙收拾墨宝们,两人分工,又做了些准备才各自安寝。
谢临章占了里屋的床,蓝阙便睡在外头。
天蒙蒙亮,谢临章爬起来,逐一收好墨迹彻底干透的信,无意瞧见蓝阙趴在桌上睡。
背后的伤还没处理,血浸染得看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
坏菜了。
谢临章摇晃蓝阙胳膊,“起来,蓝阙起来。”
“怎么了临章?”蓝阙双眼朦胧,腰有些坐不直,说话间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