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意识到,他是故意的。甚至于巡海游侠的遗物对他而言或许都没有让自己难堪来的重要,这是他一个人拙劣的作秀,企图有这种大张旗鼓玩弄生命的办法,让自己蒙生出莫须有的愧疚来。
她冷静下来,先挑重点的东西问道:“门外,是什么东西?”
“从这一刻开始,独属于丰饶令使的权柄将要吞噬罗浮,按照计划,他将率大军压境,掠夺建木,江湖话本看过没有,在这样的危难之际,会一个英雄来拯救这片摇摇欲坠的土地。”
“没错,我们确实和倏忽达成了合作,而事成以后,我哥哥,他会是下一任罗浮将军,我要你亲眼见证罗浮在我们的手里被摧毁,然后被拯救,最后供奉罪魁祸首为他们的神明!比起直接毁灭罗浮洞天,那还是让它做我们的傀儡更为有趣。”
听到这里,洛清下意识就要奔着驾驶舱去,如今最好的打算,是把男人抓起来揍一顿,然后把星槎开往安全的地界。
“很可笑的计划,你把仙舟联盟当傻子吗?就算一切顺利进行,他也过不了帝弓的试炼,你们只有被清算的命,那个丰饶令使一开始就在骗你们吧?”
男人并不打算理会洛清的碎语:
“呵,不信祂,难道信你吗?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敢把星槎开回去,敢把我们送去罗浮,那这一车百条人命都不会再看见明天的太阳。”
“令使亲临,你只身回到罗浮也无济于事,但他们也是怀揣着希望和梦想,付出巨大代价才离开罗浮的普通人啊,而他们将会因为你此刻可笑的念头被害死,如今有一个放在你面前,做救世主的机会,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
“很难选吧,毕竟你不回去,也会有尚留在罗浮仙舟的普通人死在那里,你也有在罗浮的亲朋好友吧?你也不想放弃他们吧?可你愿意拿一车人的性命去赌那些人的性命吗?过了今天,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了。”
“你不是自诩正义的一方吗?如今对于消逝在眼前的生命,却只能愣在原地无动于衷啊。你所谓的,正义,和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你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就和这一车普通人一样,像蜉蝣一般,被动地迎接自己短暂的生命,和低落到尘埃里的死亡!”
洛清闭了闭眼睛,男人的咒骂与指责格外刺耳,但现在不是内耗这些的时候,她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猛得睁开眼:
“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
这话一出,身边的呜咽声似乎又大了些,洛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至少此刻,因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有一车人的性命确实和自己绑在一起了,他们能否活下来,全凭自己的一念之差。
所以至少现在,她不能自乱阵脚:
“不,不对,你已经把计划和盘托出了,只要计划成功,一车人活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伪命题,你们没那么好意,会留下知道真相的人的活口。”
若真按照他的意图进行选择,那可就真落进入家的圈套了,哪里一和二的抉择,她不能选别人替自己选好的路,她得自己踩一条出来。
接着,洛清把目光转向地上的秋月。
“他不可能跟着这一车人赴死的,但他哥哥打定主意要做下一任罗浮将军,你们肯定有万全之策金蝉脱壳。若是你还有残存的良心,带我去你们的备用星槎。”
“你的妹妹,也还在罗浮,和这些普通人一样,是期待着被拯救的那一批人。”
见秋月没有什么反应,洛清迅速将压力给到眼前的男人。
他们闹这么大一出也不敢和自己动手,是因为他们知道和自己正面交锋捞不到好处,现在只需要发挥这个长处就好。
看到洛清手里那一团漆黑的火焰,男人皱了皱眉:“你吓唬谁呢!我今天就算真死了,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把你的备用星槎交出来,横竖都是一起死,临死以前,我可以让你体会一下生不如死。”
男人还想负隅顽抗,倒是一旁的秋月颤抖着爬了过来,她直起身子:“我知道他的备用星槎放在哪里!”
“收起你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你知道叛变的下场是什么。难道你真信了这个疯女人的说辞了吗?组织什么给不了你!她难道能救你妹妹的命?这一车被你怜悯的人难道能救你妹妹的命?”男人厉声喝止道。
“可我们组织一开始的宗旨,也不是为了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曾经冷漠旁观的仙舟人!他们死不足惜!”
趁着他们争吵的空隙,洛清借着秋月的指示,找到了那辆备用星槎,她把自己的外套撕成破布条,将他们两个的手脚绑了起来,丢进那辆备用星槎中,而后转身前去驾驶舱,让这辆星槎回归正常的航线,继续前往匹诺康尼。
最后,她踏上了这辆备用星槎,启动发动机。
当务之急,是把这俩罪魁祸首先送回罗浮,至少这是她现在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没有用的,阿清”女孩消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清皱了皱眉。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回到罗浮,让云骑军分出援手来保护那一星槎的人,而后告破他们的阴谋诡计。
但似乎还有哪里不对,为何男人这么轻而易举就暴露了他们全部的计划,是真的愚蠢至极,还是他们留有后手?
而另一道男声却显得刺耳得多,他完完全全影响了自己的思考:“丰饶的力量马上就会将整个罗浮吞噬,呵,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徒劳。”
洛清猛得转头,她不敢去细想其中的深意,正如男人所言,如果丰饶孽物的大军袭击罗浮,那截杀一辆半道的星槎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眼前“倏忽的倒影”又无法放任不管。
自己很有可能,两头都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