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因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什么,把面前那碟糕点推过来。
“吃了吗?”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碟糕点。枣泥酥,上面还点了红点,是厨房做给主子们吃的点心,她从来没尝过。
“……吃了。”她说。
肚子叫了一声。
谢兰因没笑,也没看她,低头继续写她的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沈惊鸿盯着那块枣泥酥,喉头动了一下。她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枣泥馅甜得发腻,在嘴里化开,她差点没忍住。
太好吃了。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谢兰因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兰因妹妹——”
沈惊月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是嗓子眼里抹了蜜。沈惊鸿手里的枣泥酥差点掉了,她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步。
谢兰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沈惊月已经跨进了院子。今天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插了一支赤金步摇,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像一棵移动的首饰树。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一个人——夫人的陪房王妈妈,生得五大三粗,在府里专门管“不听话的丫头”。
沈惊月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沈惊鸿,脸上的笑容立刻冻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沈惊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惊月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嘴角的枣泥酥渣上。
“你偷吃兰因妹妹的点心?”沈惊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王妈妈,这丫头偷东西,把她带到夫人那儿去。”
王妈妈往前迈了一步。
“是我让她吃的。”
谢兰因搁下笔,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惊月愣住。
王妈妈的脚也定住了。
谢兰因站起来,走到沈惊月面前,微微笑了笑:“大姐来了正好。我正想跟你说,昨天惊鸿落水的事,我听说了。”
沈惊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哎呀,那是她自己不小心——”
“池塘边有栏杆。”谢兰因打断她,“要是不小心,得先翻过栏杆才能掉下去。大姐,你觉得她是自己翻的,还是被人推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惊月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扭头瞪了身后的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低下头,缩了缩脖子。
“兰因妹妹,你别听那丫头胡说,”沈惊月的声音软下来,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她就是庶出的,不懂规矩,跑到前院来冲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