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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暗流涌动（第1页）

石猛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洒满夕阳的荒漠。灼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真实感。阿秀就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穿着他们成亲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衣裳，回头对他笑，眉眼温柔。

“阿秀……”

他伸手想去碰她，指尖却徒劳地穿过了一片虚无的暖光。画面陡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火光，是鬼鲛那张狰狞狂笑的脸，是冰冷刀刃划过脖颈的刺痛，是妻子最后那双凝固着惊恐与不甘的眼。

“不——！”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扯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石大哥，你醒了？”

清脆带着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石猛偏过头，看见苏小漓正端着一只陶碗坐在床边。少女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己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但那双灵动的眸子依旧清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欣喜。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先别急着说话，喝点水。”苏小漓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些，将碗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甘甜的泉水滑入喉中，稍稍抚平了那股灼烧感。石猛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中，窗外天色微明，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正从伤处缓缓渗透进西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肌体。这力量并非他所熟悉的体修罡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性与灵动。

是狐族的力量。

“我…我没死？”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他记得那无边无际的邪灵，记得墨先生化作的噬心魔那令人作呕的魔气，记得自己为了护住结界核心，抱着必死之心冲入敌群……然后，是秦炎那小子身上骤然爆发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金色光芒。

“差一点。”苏小漓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后怕，“是秦炎，他用了……很特殊的方法，驱散了你体内的魔气本源。”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石猛尝试运转体内罡气，原本滞涩阻塞的经脉，此刻竟畅通了不少，甚至那困住他许久的金刚境壁垒，似乎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不仅仅是治愈，更像是一种……洗礼。

“好多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视屋内，“秦炎呢？”

苏小漓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伸手指向房间另一侧的床铺。

石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秦炎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呼吸微弱，眉心处，一道极其复杂、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金色道纹若隐若现，周遭的空气都因那细微的光芒而微微扭曲着。更让人心惊的是，他露在薄被外的手，指关节似乎都比往日要纤细了些许，仿佛……真的在退回更年轻的形态。

“他为了救你，强行冲击了体内的封印，引动了太多不该现在动用的力量。”苏小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记忆好像也出了问题，一首陷在混乱里，刚睡着没多久。”

石猛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苏小漓轻轻按住。

“石大哥，你别动。你现在需要静养。”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秦炎……他会没事的。他一首都那么厉害，不是吗？”

这话像是在安慰石猛，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就在这时，床上的秦炎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呓语。

“……归墟……守住……不能破……”

“……阿九……快走……！”

阿九？苏小漓身子微微一颤，这是她前世的名字吗？

石猛眉头紧锁，看着那少年在睡梦中依旧不得安宁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曾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悍将，是边关士卒信赖的护卫队长，习惯了用宽阔的脊背为弱者遮风挡雨。可如今，竟要这看似阳光稚嫩的少年，一次次为他，为所有人，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小子……”他喃喃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惊涛拍岸。

一座依托天然礁石窟建而成的巨大海盗巢穴深处，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咸气息，混杂着酒肉和汗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