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鲛凶兽血脉全开,滔天凶威竟在秦炎洪荒气息前瑟瑟发抖。石猛怒发冲冠,不朽境体修之力汇聚断刃,斩出惊天一击。大仇得报的刹那,他对着怒海嘶吼亡妻之名,泪雨滂沱。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浓郁的血气,吹拂过“怒涛号”剧烈摇晃的甲板。
天际低垂,墨色的云层翻滚,仿佛与下方同样漆黑如墨的怒海连成一片。闪电如银蛇,不时撕裂昏暗的天幕,短暂照亮这片杀戮战场。雷声滚滚,与战舰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垂死的哀嚎混杂一处,奏响一曲狂暴的死亡乐章。
秦炎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桅杆断木,勉强站立在船头。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与鬼鲛硬撼留下的创伤处,衣衫下隐隐透出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然而,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首,那双平日里清澈阳光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沧桑与凝重。归墟的召唤在他灵魂深处持续低吟,与体内几近失控的洪荒之力相互撕扯,让他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苏小漓紧挨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掌中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狐火,映得她额间若隐若现的狐族印记也泛着微光。她不时紧张地看向秦炎,灵动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守护。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幻雾,几次鬼鲛麾下海盗试图突袭擒拿这个看似最弱的“突破口”,都被她以精妙的幻术引入歧途,或是自相残杀,或是癫狂坠海。
战局的核心,在两条主力战舰狠狠撞击、彼此用铁钩锁链纠缠住的狭小区域内。
“石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鬼鲛咆哮着,声浪竟压过了风雷。他上身衣物早己崩碎,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细密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的双臂肌肉贲张,五指成爪,指甲变得乌黑尖锐,挥动间带起道道腥风,隐约有巨兽“狰”的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嘶吼,凶戾之气滔天,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失守。
然而,石猛面对这骇人威势,眼中却没有任何惧意,只有一片被血与火灼烧过的死寂,以及最深处那一点为复仇而燃的、永不熄灭的火焰。他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百炼精钢战刀,此刻己是崩口处处,甚至刀身都出现了细微的弯曲。
“鬼鲛!”石猛的声音嘶哑,却如同闷雷滚过战场,“血债……血偿!”
他猛地踏前一步,甲板厚重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深凹陷下去。一股远比之前“金刚境”更加厚重、更加凝实、仿佛与脚下大地、周身山海连成一体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朽境!
在这手刃仇敌的执念驱动下,在亡妻惨死画面日夜煎熬的淬炼中,他的体修境界于此刻悍然突破!周身肌肤泛起古铜色的光泽,隐隐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气血奔流之声如同长江大河。
“轰!”
鬼鲛一爪撕裂而来,带起的罡风将侧面一个试图偷袭的海盗首接掀飞出去,骨断筋折。石猛不闪不避,竟是首接一拳迎上!
拳爪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混战的海盗和士卒都推得踉跄后退。
鬼鲛脸色微变,只觉一股雄浑无匹、带着大地般沉凝意志的力量顺着胳膊蔓延上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他引以为傲的、融合了凶兽血脉的利爪,竟没能撕裂对方的拳头!
“你的力量……”鬼鲛惊疑不定。
石猛根本不答,另一手中的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横扫而出!刀光并不绚烂,却凝聚了他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所有对亡妻的思念与愧疚!那是一种舍弃了所有花巧,只为杀敌、只为毁灭的纯粹力量!
鬼鲛怒吼,双臂交叉格挡,暗青鳞片光芒大盛。
“铛——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石猛手中的战刀,这柄凡铁终究承受不住不朽境体修全力催发的力量与鬼鲛凶兽血脉的抵抗,从中彻底断裂!
刀尖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主桅杆。
鬼鲛脸上刚露出一丝狞笑,却骤然凝固。
因为石猛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他握着那半截断刃,身形如一座爆发的山岳,合身撞入鬼鲛怀中!那断裂的、参差不齐的刀口,裹挟着石猛毕生的修为与意志,狠狠地、决绝地捅进了鬼鲛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