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此刻他垮着肩,一脸无措地瞅着她,活像做错事怕被罚的痴汉。
柳心澜竟觉有些好笑。
她别过脸,啐道:
“行了,少跟本座卖乖。还不快把床铺收拾了,一会儿本座要去寻衣衣。”
王铁柱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湿透的被褥,嘴里还不住念叨:
“师尊,你法力通天,怎不干脆使个净尘术,把这床褥弄干了多省事。老奴又不会那仙法,只能拿衣裳一点一点蹭,这要蹭到猴年马月去。”
柳心澜已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旁挂着的青缎披帛裹住身子。
那披帛轻薄,裹不住她丰腴的曲线,胸前两团雪肉半遮半掩,乳珠将绸面顶出两个小凸,她也不甚在意,只赤着足走到桌边,倒了一盏冷茶慢慢喝。
闻言,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睨他:
“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回再敢尿在床上。”
“师尊说得轻巧。这记性长得老奴心肝都悔青了。下回老奴便是拼死也要下床去寻夜壶,再不济,就尿在师尊嘴里也……”话到一半,他自己先住了口,偷觑柳心澜脸色。
柳心澜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横了他一眼: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王铁柱缩了缩脑袋,嘿嘿笑着不接话,只埋头擦床。
柳心澜也没真追究,只翘着白生生的脚丫子,足尖勾着银铃一晃一晃,看她男人蹲在床边灰头土脸地收拾,心里竟半点火气也没了。
换作往昔,有人敢在她床上撒尿,她早一掌把人拍出天外了。
可如今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这人又顶着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她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甚至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意。
过了好一会儿,柳心澜见他擦得辛苦,终究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指尖朝那狼藉处轻轻一点。
淡碧色的水光从她指间散开,浸透床褥,不过三息间,湿痕、尿臭、汗渍、精斑皆被涤荡一空,连被衾都泛着干爽的清香。
她抱着胳膊,睨着王铁柱:
“瞧见了?这便是净尘术。下回自己记着点。若再弄成这副德行,本座可没那许多闲工夫给你收拾。”
王铁柱看得眼都直了,连滚带爬下了床,凑到她跟前,涎着脸道:
“师尊,你既肯教老奴这一手,不如就正式传了老奴吧。老奴往后也能替你拾掇拾掇屋子不是?”
柳心澜却背过身去,慢悠悠地走到妆台前坐下,拿了把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只从铜镜里瞥他一眼:
“本座的仙法,岂是你说学就学的?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王铁柱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凑到妆台后头,从后轻轻搂住她肩头,把脸凑到她颊边,压着嗓子道:
“娘子——好娘子,你便教了老奴吧。”
柳心澜梳发的动作一顿,耳根悄悄浮起薄红。她斜睨着镜中二人影子,啐道:
“这会儿不在床上,谁允你乱叫的?没规矩。”
王铁柱赖着不撒手,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声音更是不正经:
“就问你认不认老奴这个夫君吧。你若认,老奴叫你一辈子娘子都不嫌多。若不认,那老奴这就去寻把扫帚,往后只当这屋里头住的是神仙娘娘,半句也不敢多叫了。”
柳心澜被他没脸没皮地一闹,终是没绷住,唇角弯了弯,回过头,用玉梳柄轻轻敲了敲他脑门:
“认认认,本座认了,成了吧?没见过你这般缠人的老货。”
她这一笑,眉眼舒展,桃花眸子里漾着细碎流光,比外头初晴的雪光还要亮几分。
王铁柱看得呆了一瞬,竟忘了还嘴。
柳心澜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有些受不住,别开脸,却也没推开他,只低声道:
“还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王铁柱这才回过神来,嘿嘿笑道:
“见过是见过,可师尊今日格外好看,像那雪里头的红梅,老奴看十年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