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开得太近。
夜里的帝都路很宽,车流稀疏,跟车这件事变得异常清晰。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像两点红色的钉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眼里。
我脑子里不断冒出解释。
也许她只是情绪崩溃了。
也许迈克只是送她去休息。
也许她不想回家,不知道去哪,碰巧只有迈克在。
可这些解释很快又被刚才那一幕压下去。
他的手搂着她。
她没有推开。
车一路往东开。
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那是一家位置很隐蔽的酒店,门面并不张扬,灯光压得很低。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站着,进出的人不多,倒显得格外安静。
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迈克先下车。
他绕到另一边,等冰茹下来。
冰茹下车的时候,脚步有点虚。迈克再次伸手扶住她,这一次,他的手几乎是直接揽在她腰后。
她还是没有甩开。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大堂。
我坐在车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我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
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熄了火,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街边尘土和树叶的味道。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
我给冰茹打过几次电话。
没人接。
后来我不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就让它暗着。
我不是没想过冲进去。
可冲进去之后呢?
我该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跟迈克来酒店?
我忽然发现,抓住真相并不难。
难的是你有没有力气承受真相。
天快亮的时候,我在车里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像断片一样的昏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灰。街边早餐铺开始冒热气,环卫车慢慢开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水声。
我揉了揉眼睛,刚坐直,就看见酒店门口有人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