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来的是迈克。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冰茹出来了。
她也穿着昨晚那件外套。
衣服没有换,头发简单整理过,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走得很慢。
迈克没有再搂着她,只是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我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们。
冰茹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迈克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先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世界杯期间他们现在确实也是红人了。
从同一家酒店里出来,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这个画面荒唐得让我想笑。
可我笑不出来。
出租车停下。
迈克先上了车,然后疾驰而去。
冰茹如法炮制的拦下另外一辆车。
车很快开走。
他们一前一后各自离开了。
我没有跟。
也没有下车拦她。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两辆出租车消失在早高峰刚刚苏醒的路口。
我以为自己会崩溃。
真正到了这一刻,心里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种如坠入深渊之感。
我发动汽车。
没有回家。
我直接去了台里。
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主台大楼在晨光里显得很冷,玻璃幕墙反着灰白色的天。
我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用湿巾擦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胡子也冒出来了。
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我进办公室时,几个同事已经到了。
有人抬头跟我打招呼:“陈哥,早。”
我点点头,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昨晚改到一半的方案还停在那里,标题写着“节目优化及赞助权益调整建议”。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它们很遥远。
像另一个人的工作。
九点不到,梁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我以为又是坯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