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大赛的硝烟散尽,仙道彰被评选为"神奈川最佳五人"之一。即便陵南没有打进全国大赛,他的价值也没有就这样被人忽视。
而湘北这边,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全国大赛时,一场腥风血雨的战役打响了。
期末考试。
湘北的四个问题儿童,无一例外地全军覆没。
在赤木学长那堪比狮子吼的咆哮之下,四个人灰头土脸地被押解到了他家进行集训式补课。而晴作为彩子的同班同学、流川枫的亲姐姐、三井寿的亲发小兼"湘北王牌外交官",也被半强迫半道义地拉去做了外援。
那个补课的夜晚,事后回想起来,晴只觉得堪比进行了一场野外生存。
樱木花道这个连屁股都坐不热三分钟的家伙,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小枫倒是从头到尾都乖乖的,只不过乖的方式有点特殊——你得每隔五分钟就用笔尖戳戳他的胳膊,确认这家伙还没有以坐姿进入梦乡。至于三井寿……晴一想起那家伙抓起电话怒发冲冠的画面,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我说过我在同学家补课啊!晴也在!你们居然对自己的儿子这么不信任!!"
咪酱,您一边咆哮一边把"晴也在"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堂堂湘北新闻社的社长,什么时候变成您应付父母的免罪金牌了?
不过万幸,补考总算有惊无险地全员通过,没有耽误全国大赛的备战。
到了周末,晴换了条素净的白色棉布连衣裙,戴上遮阳帽,朝着仙道彰在电话里神神秘秘提到的那个"秘密基地"出发了。
镰仓的夏日海面,被阳光揉成了一片晃眼的碎钻。
仙道坐在防波堤的边缘,单手握着鱼竿。身旁保温箱里,躺着两罐早早冰镇好的柠檬汽水。浮标在海浪中百无聊赖地起伏,而他的心思,从一个钟头前就已经不在那条可能上钩的鱼身上了。
自从那通电话挂断之后,这几天他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勾勒着她来时的样子:也许会和平时一样,一身随意的休闲服,背着那个看着就碍事的单反相机;又或者,会像个尽职尽责的姐姐头一样,一见面就向他吐槽流川枫这周补课时究竟睡过去了几次。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想象。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带着些许迟疑的脚步声。
"Akira?"
那个熟悉的声音,伴着海风从他的背后飘了过来。
仙道彰回过头。
那一刻,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晴站在防波堤的台阶上,没有穿校服,也没有带那台标志性的相机。一袭白裙,一顶宽大的遮阳草帽,在夏日的海边,仿佛一朵正在绽开的浪花。许是风有些大,她一手轻轻按着帽檐,生怕被调皮的海风吹走。阳光从草帽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因为赶路而泛着浅红的脸颊上。
仙道彰的呼吸轻轻地停顿了一瞬。平日里从来素面朝天,雷厉风行得跟个女将军似的女孩子,以这样的形象忽然出现,让他忽然有些不太敢看。
似是被他过于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局促,晴按着帽檐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问话让仙道彰猛地回过神来。
"哟。"
仙道彰笑眯眯地将刚刚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把鱼竿稳稳插进旁边的石缝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还以为湘北的王牌辅导老师,已经被那几个不及格的问题儿童折磨得连家门都出不来了呢。"
"你才是问题儿童呢!"听到他这句玩笑,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刚才那点小小的局促,被这一句吐槽冲得烟消云散。"你都不知道他们几个有多难搞!小枫就算了,好歹只是睡觉而已。樱木花道那个小鬼,七门不及格还不听人讲课!还有咪酱,居然拿我当挡箭牌应付他爸妈——"
咪酱。
又一次听到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仙道彰脸上的笑容落了落。
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他比谁都清楚晴和三井寿之间那种无关性别、胜似亲人的发小情谊,可是每每听到她如此毫无防备地唤着另一个男生的昵称时,那种不爽的感觉又一次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啧。
果然,恋爱中的男生,气量都跟柠檬汽水的瓶口差不多大。
但看着晴这样生动鲜活地抱怨着期末考试的鸡飞狗跳,那点些微的不爽很快就变成了忍俊不禁,甚至让他的肩膀都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