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今天已经耽搁很久了。”
两人费劲地将那枯树挪开一截可供马行的路,又行至最近的官驿禀告了此事,让他们前去处理。
随即快马加鞭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意外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夜里投宿时客栈突然起火,一次则是过桥时木桥被人提前锯断。好在每一次,两人都险险避开,有惊无险。
第七天傍晚,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裴昭勒住马,望着那座他们离开了一个多月的京城,沉默了很久。
明黎君停在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夕阳将京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显得那座宫殿愈发雄伟神圣。
他们心里都有些打鼓,有很多人希望他们回去,可也许有更多人不希望他们回去。
可行至此处,很多事情,便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驾!”明黎君和裴昭同时用力大喝一声,继续不知疲倦地向前路奔去。
第63章被人坑了
出乎意料的,进京城的路却格外顺利。
翌日清晨,明黎君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裴昭着一身崭新官袍,踏着晨光消失在上朝的路上,一向不信神佛的她,却突然想对着上天祈求些什么。
也许是祈求正义这一次一定要站在裴昭这一边。
也许是祈求上天一定要让裴昭完成自己的梦想。
也许是祈求裴昭这一次一个人也要打赢这场仗。
又也许,只是祈求他平安归来
宣政殿上,朝会一切如常。
户部奏报春耕,礼部呈上祭祖大典议程,兵部禀奏边防事务。皇帝坐在御座前,面容平淡,不疾不徐地与众臣你来我往,调度事宜。
裴昭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如水,手持象牙笏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怀里的那些纸张,正如他今日一身崭新深绯官袍,红得似火,不停地在燃烧,灼烧着他的胸膛。
“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太监的声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众人皆知裴昭前些日子离京查案是为了什么,今日见他出现在朝堂上,心中都不免打鼓,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有大事。
裴昭正欲抬脚出列,却听队列前方有人朗声道,“臣,有本奏。”
出列的,是工部尚书孟伯庸。
裴昭的脚步微微一顿,又站回了原地。
孟伯庸跪在大殿正中央,声音洪亮,慷慨激昂,带着一种义正言辞的悲愤。
“陛下,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裴昭!”
此话一落,满殿哗然。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向裴昭,没想到查案归来,第一天上朝,等待他的竟不是洗清父亲的冤屈,而是被参了一本。
裴昭也豁然抬头,看向殿中仍旧躬身伏向地面的身影,原本清亮的眸子里略有不解。
他与工部尚书从无交情,便是追溯到他父亲仍在工部任职时,一家人也未曾得罪过工部尚书孟伯庸。
这又是为何?
堂下,孟伯庸一字一句,“大理寺少卿借查案之名,行私怨之实,为了构陷朝廷命官,伪造证据草菅人命。其心险恶,其行可诛!”
裴昭低着头,拿着象牙笏板的手微微收紧,胸膛内心脏扑通扑通有力地跳着。他能感觉到满堂有无数的视线集聚在自己身上,他只是静静地,继续听孟伯庸说下去。
“臣知裴昭丧父十二年,体谅其孝心,亦感其悲痛。子欲为父报仇,情理之中。然则,为了所谓孝心,便可伪造证据?便可血口喷人?便可置国法于不顾?”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高高举过头顶,“臣已查实,裴昭所持之证据,皆为其勾结收买宣北县刁民,威胁杀害十二年前宣北渠工程证人所制而成!其目的,便是要将臣与数位朝中大臣置于死地,在朝中剔除异党,好铺平他自己的升官之路!”
裴昭嘴角微挑,只觉这一番话荒谬至极。可耳朵还是敏锐地抓到其言语中一丝异样。
什么叫威胁杀害宣北渠工程证人?
没等他细想,殿内议论声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