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季寒带着满身怒气离去,其余长老面面相觑,也一个接着一个接着推拖离场,议事堂内重新归于寂静。
烛火在刚才的灵力激荡下有些摇曳,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孤单。
墨霖没有走。她看着重新坐回主位、神色虽然恢复平静但眼神却异常深邃的师尊,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走上前,重新替师尊斟了一杯热茶,然后乖巧地蹲在师尊膝边,仰起头,轻声问道:
「师尊……您真的相信我能找到答案吗?」
墨御珩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她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仿佛在看着这浮沉的世道。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她淡淡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缥缈:
「重要的是,这条路,必须有人去试着走一走。因为……旧的路,已经断了。」
「断了?」墨霖不解。
墨御珩放下茶杯,目光穿过大开的殿门,望向那漆黑无垠的夜空。
「墨霖,你可知修仙者,所求为何?」
「长生?变强?守护?」墨霖试探着回答。
「是,也不是。」墨御珩缓缓说道,「千年前,或是更久远的时代,修士修炼,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飞升成仙。」
「那时,大能者渡劫飞升,天门大开,霞光万丈,是常有之事。仙界与人界,虽有隔阂,却并非绝路。」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寒意:
「但是,自从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一战,不仅魔族销声匿迹,就连传说中的仙族,也再无踪迹。天门紧闭,无论世间修士如何惊才绝艳,也再无一人能飞升上界。」
墨霖瞪大了眼睛:「一千年……都没有人成仙?」
「没有。」墨御珩肯定地说道,「一个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灵力流转,那是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
「世人皆道我是天骄。百年化神,乃是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奇才。」
这确实是足以傲视群雄的履历。
「可是……」墨御珩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自化神之后,本尊花了整整一千年,才艰难地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这不仅仅是修为积累的问题。」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十一年前,本尊在星辰峰引动九九雷劫,试图冲击那最后一步。」
「那场雷劫,你也『见』过了。」
墨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伤疤。是的,她不仅见过,还亲身体验过,虽然是被劈的那个。
「那是死劫。」
墨御珩的声音冰冷彻骨:
「寻常雷劫,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九死一生,却留有一线生机,意在淬炼肉身神魂。」
「但那天落下的雷……」她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充满了毁灭与恶意。那不是考验,那是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