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核心腹地。
这里早已不再是当年试炼时那种灰濛濛的寂静模样。
入目所及,皆是刺目的猩红。
天空被血煞之气染成了暗红色,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黑血。无数魔物如同潮水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疯狂地攻击着一切活物。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在那座重新拔地而起的巨大祭坛周围,数千名被掳来的凡人和低阶修士被魔气锁链捆绑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每当一个魔族倒下,或者一个修士牺牲,他们散溢出的血气和灵魂便会被祭坛瞬间吸干,化作养料,让那道通往魔界的大门裂缝张得更大一分。
这是一个死局——杀得越多,阵法越强;不杀,便是等死。
咻——!
一道惊天动地的白色剑虹撕裂了漫天血云,降临战场。
渡劫期大能的威压轰然爆发,方圆十里内的低阶魔物瞬间被震碎成齑粉。
「是掌门!掌门到了!」
苦苦支撑的清虚剑宗先锋弟子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墨御珩一手揽着墨霖,一手持剑,悬浮于半空之中。她看着脚下这炼狱般的场景,向来清冷的凤眸中,燃烧着几欲焚天的怒火。
「魔族……」
她手中【霜寒】剑发出嗡鸣,寒气四溢,想要一剑将那祭坛劈碎。
祭坛之上,数名元婴期魔族联手催动阵法,为首的一名黑袍老者发出刺耳的狂笑:
「来啊!动手啊!你这一剑下去,且不说能不能破开这『万灵血煞盾』,光是这反噬之力,就足以让这里的几万凡人瞬间魂飞魄散!」
「清虚剑尊,你敢杀吗?你敢拿这几万条人命,来换我这座阵法吗?!」
墨御珩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她不敢。这就是魔族的阳谋。
「师尊……」
怀里传来墨霖冷静得有些异常的声音。
墨御珩低头,发现小徒弟并没有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倒。
墨霖戴着那副特制的战术眼镜,双手在「天网终端」的光幕上飞速操作,无数数据流在她眼中滑过。
「别听他废话。他在拖延时间。」
墨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镇定:
「师尊,这个阵法虽然能吸收伤害转化为能量,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能量转换是有『阈值』和『延迟』的。」
她指着祭坛周围那几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规律的血色图腾柱:
「那些柱子是『散热器』,也是能量传输的管道。只要在同一瞬间,切断它们的连接点,阵法内部的能量就会因为无法循环而产生『回路堵塞』。」
墨霖抬起头,透过镜片,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尊:
「就像是……让它的电路板短路!」
「师尊,我来报点。您能在一息之内,同时击碎十三个节点吗?」
墨御珩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一息十三剑?这对旁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她清虚剑尊来说……
「呵。」
墨御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的冷笑,手中的【霜寒】剑身震颤,分化出无数道冰蓝色的剑影。
「莫说是十三个。」
她傲然道:「便是三千个,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