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王都的喧嚣渐渐沉寂。
秦炎靠坐在客栈窗边,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无意识着那枚暗沉虎符。石猛临终前染血的面容犹在眼前,那枚虎符滚烫得几乎要灼伤掌心。
“还在想石大哥的事?”苏小漓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衫子,发间系着红绳,可眉眼间再不见往日跳脱,反倒沉淀下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秦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头万一。他抬眼看向苏小漓,目光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你的分身术反噬可好些了?”
“睡一觉就好啦!”苏小漓故作轻松地摆手,却在转身时不经意踉跄。秦炎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触手冰凉。
“别逞强。”他声音低沉。
苏小漓挣了挣没挣脱,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歪头打量他:“你才别逞强。用本源精血下蛊,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她说着,指尖泛起微弱的青光,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股清凉气息渗入识海,勉强压下翻腾气血。秦炎闭目调息,再睁眼时己恢复平静:“殷玄那边如何?”
“七个分身都消失了,他派来盯梢的人撤了大半。”苏小漓压低声音,“不过我在王府后院闻到很重的血腥气,像是刚举行过什么仪式。”
秦炎指尖一顿,虎符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那些古老符文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游鱼般在他脑海中重组。一幅模糊的地图徐徐展开,终点指向皇宫深处。
“皇室祠堂。。。。。。”他喃喃自语。
“你要去?”苏小漓蹙眉,“殷玄现在肯定严防死守。”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秦炎撑着窗棂起身,身形微晃却很快站稳,“石猛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白费。”
三更时分,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
月光被浓云遮蔽,唯有巡逻侍卫的灯笼在宫道上移动。秦炎借着廊柱阴影前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守卫视线。苏小漓紧随其后,狐族天赋让她在黑暗中视物如昼。
“左转,假山后面。”她突然拉住秦炎衣袖,指了指右前方。
两人隐在太湖石后,只见一队黑衣术士抬着蒙黑布的笼子匆匆经过。笼中传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夹杂着低哑嘶吼。
“是腐灵。”秦炎瞳孔微缩,“殷玄竟敢在宫中饲养这等邪物。”
苏小漓忽然打了个寒颤:“我感觉到。。。。。。很熟悉的气息。”
秦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一座巍峨建筑在夜色中显露出轮廓。飞檐斗拱,黑瓦白墙,正是夏国皇室祠堂。
虎符在怀中微微发烫。
待巡逻队走远,秦炎闪电般出手击晕留守侍卫,与苏小狸闪身进入祠堂。
森冷气息扑面而来。烛火在青铜兽炉中摇曳,映照出密密麻麻的牌位。最上方悬着一幅古画,画中人执戈而立,周身环绕烈阳光芒——竟与秦炎偶尔流露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这里有结界。”苏小漓伸手触碰虚空,指尖迸溅出细碎火花。
秦炎凝神感知片刻,咬破指尖在结界上画下一个符文。血液渗入无形屏障,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你怎么会解皇族结界?”苏小漓惊讶。
秦炎自己也怔住了。方才那瞬间,动作快于思考,仿佛这个解法早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结界消散的刹那,虎符突然脱手飞出,嵌入供桌下方的凹槽。地面无声滑开一道暗门,石阶蜿蜒通向地底深处。
“我走前面。”秦炎将苏小漓护在身后,拾级而下。
甬道两壁刻满浮雕,讲述着洪荒时代的传说:黑雾笼罩大地,凶兽横行,有执戈者自东方来,以太阳真火焚尽污秽。
“这说的是你?”苏小漓指尖抚过壁画上的执戈者。
秦炎沉默地看着画中人与凶兽搏杀的场景,零碎记忆在脑际闪过——烈焰焚天,尸山血海,还有一声凄厉的狐啸。
越往深处,威压越重。苏小漓脸色发白,体内狐血躁动不安。秦炎握住她的手,暖流缓缓渡入。
甬道尽头是间石室。正中石台上供奉着一卷玉简,旁边赫然摆着半截断戈——戈身锈迹斑斑,却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灼热力量。
“太阳战戈。。。。。。”秦炎不由自主地伸手。
指尖触到断戈的瞬间,无数画面炸开!
——黑衣帝王跪在面前,双手奉上虎符:“救世之主,夏氏一族愿世代镇守凶兽封印,望您赐下信物。”
——九尾白狐在战场上穿梭,所过之处冰封千里。